别再上门添麻烦。
那些刻薄的话语，此刻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让她浑身发冷。
“我求过了，我昨天去求外公外婆了。”慕青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心寒，眼泪流得更凶：“可他们不仅不肯帮我，还把我赶了出来，骂我晦气，不肯管我和我妈。”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满是忏悔与哀求，直直看向姜柠悦。
“我知道从前是我不对，我对你处处针对，说话难听，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我就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失去她啊。”
“你要是肯借钱给我，将来我一定加倍还给你，就算给你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求你了，救救我娘！”
慕青瑶抱得更紧了，滚烫的泪水混着鼻涕糊在姜柠悦的裤腿上。
黏腻的触感让姜柠悦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格外恶心，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够了，你别这样。”
姜柠悦深吸一口气，用力抽回自己的腿，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眉眼间满是不耐。
“你从前的高傲、体面、自尊，全都去哪了？赶紧擦擦你脸上的眼泪鼻涕，别这般狼狈。”
慕青瑶闻言，抬手胡乱用袖口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棉布的袖子蹭得脸颊发红，她抬起通红的眼，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体面、自尊，能比得上我妈的命重要吗？我妈都快要病死了，我还要体面干什么！”
她弟弟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妈妈卧病在床这么久，他不仅不管不顾，家里大小事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若是她再不求人，再不借钱治病，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
姜柠悦垂眸沉默了片刻。
她本不想掺和这件事，两人本就恩怨分明，她没有义务为对方的困境买单。
可是她自己也是有父母的人，若是换做自己的亲人病重，她定然也会这般慌乱无助。
她不是心疼慕青瑶，只是共情那份害怕失去至亲的惶恐。
片刻后，姜柠悦抬眼，语气淡淡，没有半分波澜。
“我手里也不宽裕，我只能借你二十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慕青瑶：“这笔钱，是我借你的，不是给你的。以后你必须想办法还给我。”
慕青瑶听见只有二十块，心头微微一沉。
二十块钱，去医院看病买药，实在算不上宽裕，能不能治好母亲的病，她心里没底。
可她看着姜柠悦冷淡坚定的模样，知道对方能松口借自己钱，已经是天大的让步，绝不可能再多拿出一分。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好！我答应你，这二十块钱，我将来一定一分不少还给你！”
“你在门口等着，别进来。”姜柠悦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回了屋内。
慕青瑶乖乖站在原地，安静地守在木门之外，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心里又慌又怕，满心都是母亲吐血的模样，只能死死咬着牙，盼着这二十块钱能救下母亲。
没一会儿，姜柠悦便折返回来。
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一张泛黄粗糙的糙纸，还有一张二十块钱。
她将纸笔递到慕青瑶面前，语气依旧疏离冷静：“借钱要有凭据，你给我写一张欠条，按上手印。”
慕青瑶没有半分犹豫，连忙接过纸笔，蹲下身，一笔一划认真写下欠条，写明借款金额、还款承诺，写完后，狠狠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她将写好的欠条双手递还给姜柠悦，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姜柠悦低头仔细扫了一遍欠条，确认内容没有问题，这才将那二十块钱递到慕青瑶手中。
慕青瑶紧紧攥着这救命的钱，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眶再次泛红。
姜柠悦做完这一切，便打算转身关门，可就在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身后传来慕青瑶带着哽咽的声音。
“姜柠悦，谢谢你。”
姜柠悦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直接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