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红日从东边山头慢慢爬上来,气温跟着节节往上蹿。
忙活了大半晌农活,村民们被晒得满头大汗。
队长索性吆喝一声,让大家伙靠着地头大树歇晌纳凉。
树荫底下有凉风吹过,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捧着粗瓷水壶咕咚灌水,拿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汗。
田小草坐在人群侧边,心思压根不在旁人说笑上,一双眼睛黏在不远处的顾霖燃身上,挪都挪不开。
日头越来越毒辣,闷热裹挟着潮气往人身上裹,浑身黏腻得难受。
顾霖燃索性脱掉外层短褂,只留一件宽松的粗布贴身褂子套在身上。
常年下地干重活练出来的小麦色臂膀结实粗壮,线条利落流畅,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落在他胳膊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清风吹过,褂子边角被吹得向外敞开,紧绷利落的腹肌轮廓隐隐显露出来,肌理分明,紧实又有力。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瞬间惹得树荫下不少大姑娘小媳妇下意识顿住了闲聊,目光齐刷刷往那边瞟,看得挪不开眼,悄悄咬着耳朵小声赞叹。
顾霖燃平日里性子冷硬,说话做事向来不苟言笑,待人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平日里性子腼腆的姑娘们,就算心里生出好感,也不敢贸然上前搭讪。
后来他和姜柠悦姜知青处了对象,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便彻底压了下去,此刻也只是单纯抱着欣赏的念头多看两眼,不敢生出别的想法。
田小草看得心头怦怦乱跳,脸颊微微发烫,脑子里不由得回想昨日副队长随口夸她一句贤惠。
她暗自揣度,副队长那么挑剔的人,偏偏夸赞自己,定然是对自己多多少少存着几分好感,不然那么多女同志,为何单单夸她一人?
越想心里越笃定,一股勇气涌上心头。
田小草攥紧手里的铁皮水壶,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脚朝着顾霖燃的方向走去。
走到他跟前,她脸颊涨得通红,声音细软软的,带着几分局促。
“副队长,忙活一上午肯定累坏了,这是我自家晾好的凉白开,不烫嘴,你喝点歇歇吧。”说着便把水壶往前递了递。
顾霖燃抬眼扫了她一下,神色平淡,语气疏离:“不必,你自己留着喝。”
田小草不肯就此作罢,依旧笑着往前凑了凑:“副队长你就别客气了,方才割麦拔草忙个不停,出了一身汗,再不补水该中暑了,拿着吧。”
旁边几个年轻小伙子瞧见这一幕,立马凑过来打趣,其中一个嗓门敞亮的小伙笑着起哄。
“哟,田小草,怎么单单只给咱们副队长送水?莫不是心里惦记人家副队长呢?”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田小草耳根唰地红透,手足无措地摆手辩解:“你们可别胡乱编排人,我就是看副队长干活卖力,辛苦罢了。”
“辛苦?”那小伙挑眉笑得更欢:“地里哪个人辛苦,怎么不见你挨个送水,偏偏只往副队长跟前凑?嘴上不承认,心思都写脸上咯。”
一番打趣,田小草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窘迫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霖燃本就厌烦旁人拿自己和女同志胡乱调侃打趣,看着田小草窘迫难堪的模样,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眼间染上几分冷意,看向方才起哄的年轻人,沉声开口。
“不要拿女同志胡乱开玩笑,分寸掂量清楚。”
小伙被他冷沉沉的眼神一扫,当即心里一慌,立马收敛了嬉皮笑脸,连连点头赔罪。
“是是是副队长,我嘴快胡说八道,下次再也不敢乱开玩笑了。”
说完不敢再多逗留,扛起农具匆匆往田里忙活去了,生怕惹得顾霖燃动怒。
歇晌时间也差不多到头,顾霖燃也休息好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朝着田地走去。
田小草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越发欢喜。
副队长方才是特意帮自己解围,不然她今天非得被众人调侃得下不来台。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说话,想来副队长心里定然是有她的。
她一颗心小鹿乱撞,欢喜又羞涩,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再度下地干活时,田小草满心想着往顾霖燃身边凑,能多聊上几句话也好。
奈何她被安排到田地另一侧拔草,隔着老远的距离,压根没办法靠近搭话,只能远远望着他的身影,心里闷闷的。
好不容易熬到夕阳西下,收工的哨声吹响,村民们三三两两结伴往村子走。
田小草快步往前赶,追上走在前方的顾霖燃。
她攥着衣角,羞怯地开口:“副队长,今早的事,多谢你帮我解围,要是方才你没开口,我指不定还要被他们取笑多久。”
顾霖燃闻言眉头轻轻一蹙,愣了一瞬。
他方才不过是反感众人把他和女同志一起调侃,所以随口制止一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