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大队长亲自拎着一块带着油花的两斤野猪肉上门,这是姜柠悦分到的猪肉。
肉块肥瘦相间,在物资紧缺的乡下算得上实打实的好东西。
姜柠悦自然不会推脱,直接收了下来 。
天边还蒙着墨色,凌晨天没破晓,顾霖燃把昨夜捕获的大野猪连夜运往镇上。
他来到孙大春家。
孙大春掀开盖在野猪身上的粗布,一眼看见膘肥体壮的整头猎物,眼睛瞬间瞪圆,满脸诧异。
“顾哥?你怎么又搞到一头大野猪?你们村运气也太好了。”
顾霖燃蹲在一旁,简单把村里野猪频繁下山糟蹋庄稼、村民设陷阱围猎的经过说了一遍。
孙大春听完立马来了兴致,搓着手凑上来:“既然你们村子时不时能逮到野猪,往后再有货全都送我这儿来,我出价绝对比供销社高一大截,咱们悄悄做生意稳赚不赔。”
顾霖燃当即回绝,语气十分郑重:“这事行不通。我们大队长为人刚正,最忌讳投机倒把的营生,绝不会默许私下倒卖猎物。再者风声一旦泄露,村里人嘴杂难保不走漏消息,咱们俩都要惹上大麻烦。”
孙大春转念一想也醒悟过来,这年头管制严苛,而且知道的人越多属实风险太高,只好作罢。
“是我考虑不周,差点闯祸。这头野猪你安心留下,凭这品相,我一定帮你卖出全镇最高价。”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野猪厚实的皮毛,肥肉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交接妥当,顾霖燃绕路拐进国营饭店,掏出粮票,一口气买了五六个热气腾腾的肉馅大包子,返程回村。
等他踏进村落,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姜柠悦刚穿戴整齐下床。
听见推门动静,姜柠悦抬眼发问:“一大早看不见人影,你去哪了?”
顾霖燃把用油纸裹好的包子递过去,眉眼柔和:“连夜去镇上处理了野猪,特意给你带的肉包子,趁热吃。”
姜柠悦伸手接过,撕开油纸,肉香扑面而来,小口小口慢慢咀嚼。
她素来心思通透,对方不愿细说,她便半句不多追问,人人都有不愿袒露的私事,过分打探反倒生分。
顾霖燃坐在一旁紧盯她受伤的脚踝,眉头微蹙:“脚伤还疼吗?实在不行今天跟大队长请假歇一天,不用勉强上工。”
姜柠悦嘴里塞满包子,两侧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话含混不清:“早不疼了,等下抹上药就没事,养殖场活儿轻松,不用请假。”
顾霖三两口啃完剩下的包子,起身从木柜翻出泡好的跌打药酒,蹲在她脚边,倒少许药酒在掌心搓热,小心翼翼揉按她淤青的脚踝,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收拾完毕,两人结伴出门,顾霖燃一路小心搀扶着姜柠悦,慢慢往养殖场方向走。
昨夜野猪没来村子祸害田地,大队长索性叫停上山围猎的安排,也算借着昨天的围猎狠狠震慑了山中野猪。
快要抵达养殖场岔路口,迎面撞见三名村民手里攥着钢叉、柴刀,整装待发。
几人撞见顾霖燃,神色瞬间变得局促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霖燃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家伙上,出声询问。
“今儿个不用下地挣工分?拎着兵器打算去哪?”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回话:“副队长,我们一早跟大队长请好了假,今天全天不上工。”
“放着田里农活不干,背着家伙进山?”顾霖燃心中早有猜想,仍旧顺着话追问。
“还不是山上野猪闹得人心惶惶,我们寻思进山碰碰运气,再猎几头野猪回来。”周家汉子挠了挠后脑勺。
另一人底气十足接话:“大队长都点头应允了。真要是猎到野猪,还分一半上交村里,也算给全队谋福利。”
顾霖燃瞬间看穿三人的小心思,分明是眼红自己接连猎获野猪,想着靠捕猎换肉换粮。
既然大队长已经应允,他不便强行阻拦,只能叮嘱一句。
“打猎凶险万分,真遇上难缠的野猪打不过,立刻爬树避险,野猪不会爬高,耗一阵子自然自行离开。”
嘱咐完,顾霖燃便扶着姜柠悦继续赶路。
待两人走远,三个村民立马拉下脸,满肚子不服气。
周老汉撇着嘴嘟囔:“听他那话,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咱们,觉得咱们没本事猎野猪。”
“可不就是!不就是运气好逮到两头野猪吗,尾巴翘上天了。依我看野猪没那么难抓,今天咱们少说也要拿下三头,好好打打副队长的脸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心气越高涨,怀揣着美梦,拎着武器兴冲冲扎进深山密林。
另一边,姜柠悦和顾霖燃刚走到养殖场门口,就撞见王大娘挎着竹篮迎面走来。
王大娘一瞅见被人搀扶的姜柠悦,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心疼。
“姜知青,腿脚负伤就别硬撑着上工,在家静养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