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指挥室中。
一百多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雷虎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不是几千只。”他的声音有点哑。“这特么是大规模尸潮。”
陈辰走到操控台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试图放大画面边缘，看看这片红色的尽头在哪里。
放大之后，情况更糟。
画面边缘还在持续涌入新的红点，一个接一个。
像潮水漫过堤坝，没有尽头。
他的手指停了，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特大规模尸潮。最高级别。”
“当初第十基地沦陷，遭遇的是十万体量。”
他指着屏幕上那片仍在扩大的血红色区域，声音很平，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咱们这次的，远超那个数字。”
指挥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一百多号人站在全息沙盘前，似乎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看着那片红色。
还在长大。
还在蔓延。
像某种活着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地图上代表安全区域的蓝色网格。
所有人脊背上那股凉意，和夜风无关。
“报数据。”程让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静，在寂静的指挥室里，稳定了众人的情绪。
通讯兵的声音绷得很紧，念报告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
“东南方向热源信号持续增长。目前预估数量……”
他咽了一下口水。
“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移动速度每小时十二公里。按照当前轨迹，预计四十六小时后抵达基地外围防线。”
数字砸下来。
四十六小时。
不到两天。
“有没有变异体混在里面？”程让问。
“探测器无法精准区分个体类型。但信号强度分布不均匀。”
通讯兵把某一片区域单独放大，点出了那些格外刺眼的亮点。
“其中有大约两百到三百个高强度信号源。”
“这么多？”
雷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这里面有两三百只A级以上的变异？”
“大概率。”
陈辰指着那些比周围红点更亮的光斑。
它们分布在丧尸群的外侧和前端，像领航的灯塔。
“这些亮点的热源强度是普通丧尸的三到五倍。即便不全是尸王，也至少是三级以上的高阶变异体。”
“他们这次是有组织的进攻。应该是缺能量了，捕食来的。”
他顿了一下，把画面缩小，让所有人重新看到全局。
“三百只高级变异体率领几十万普通丧尸，像被驱赶的羊群。”
“但这些羊群的数量，能把我们淹了。”
雷虎用手搓了一把脸，把脸上最后一丝睡意搓掉了。
他的表情不再是惊讶，而是那种退无可退之后才有的凶相。
“老大。这阵仗……联邦有记录以来没见过的。”
没有人接话。
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
第三基地总兵力不到三万。
算上预备役和民兵，撑死四万人。
对面来的是五十万。
十倍以上的数量差距，外加三百只高阶变异体。
这不是打仗。
这是灭顶之灾。
程让站在指挥台前，视线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人低着头，有人咬着牙，有人攥着拳头。
“诸位。”
程让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指挥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打算说什么＇保卫人类文明＇之类的大话。”
“我只问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你们今天的晚饭吃的什么？”
指挥室里愣了一瞬。
没人料到他会问这个。
雷虎下意识回答：“火锅。麻辣锅底。”
“好吃吗？”
“……好吃。”
“去年这个时候呢？”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营养合成剂。”
如今顿顿能吃上美食，能感受到真正吃饱的滋味。
那是一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程让说：“我们花了一年时间，让这个基地的人吃上了热饭。花了三个月，让他们吃上了火锅。腊肉刚腌上，火腿还没做好。食堂下周要试的新菜单还压在我桌上。”
“丧尸要来。它们想把这些全毁了。”
“你们同意吗？”
他的声音平平的。没有激昂，没有慷慨。
但就是这简单一句话，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