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两个小时里，支援部队陆续抵达。
周砚的第一基地精锐小队走的是东侧山脊路线。
他的侦察队已经提前六小时到达了河谷窄口东侧，占据了制高点。
当主力部队经过基地外围时，周砚本人坐在指挥车里，透过车窗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他给程让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牛逼。”
方蔚的第五基地来得最张扬。
六千八百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方蔚本人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顶上，远远看见那三层植物防线之后，抄起通讯器就喊。
“我靠！程让你们基地搞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我以为导航出错了！差点以为到了变异森林！”
“你这城墙外面种的是什么？？辣椒？？为什么辣椒上面有火？？为什么竹子是紫色的？？为什么藤蔓在动？？”
“小鱼大佬呢？这是小鱼大佬干的吧？！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干出这种事！”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各基地的指挥官们七嘴八舌地追问。
但程让一概不回，只发了一条统一通知。
“所有支援部队按预定路线行进至河谷窄口集结。城墙外围植物防线由第三基地负责。不要碰。亮出通行码进入。不要开火。”
“那些植物是友军。”
全域频道安静了五秒。
然后方蔚的声音幽幽地飘了出来。
“辣椒是友军？还能验证通行码？”
又过了两秒。
赵烈憋不住了。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
“小鱼大佬手底下有一支辣椒军团、一支竹笋军团、还有一支藤蔓军团。”
“你们别不信，我亲眼看见辣椒苗上面着火的。那火是真的。”
全域频道彻底炸了。
夏稚渔站在城墙上，听着通讯器里的混乱，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让从身后把她的帽子扣上。
夜风凉了。
“小心着凉。”
夏稚渔收了笑，握紧了手里的紫竹杖。
小乖从她发间探出蔓尖，对着东南方向竖直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天边的最后一丝夕阳沉了下去。
黑暗涌来。
夏稚渔能感觉到脚下城墙的轻微震动。
不是植物的动静。
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来自地面。
几十万双腐烂的脚掌同时踩在大地上的震动。
正在穿过四十公里的距离，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阿呆站在城墙角落里，灰败的面孔对着黑暗，浑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嗷。”他轻轻叫了一声。
来了。
尸潮抵达河谷窄口的时间，比预估的早了两小时。
不是丧尸跑快了，是它们中途没有停下来休息。
五十万具腐败的躯体连续奔跑了四十三个小时，没有吃饭的需求，没有睡眠的需求，只有一个方向，第三基地。
河谷窄口的第一道壕沟前方六百米处，地面最先出现了变化。
程让站在窄口后方的指挥高地上，双手负在身后。
凌晨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用探测设备。
不需要。
他能听见。
一种低频且连绵不绝的闷响，从河谷深处滚过来。
脚步声到了这个数量级，就不再是声音了。
是震动。
整条河谷底部的岩石和砂土在同频共振。
“来了。”陈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距窄口六百米。前排已经进入夜视仪视野。”
程让扫了一眼陈辰传来的夜视画面。
绿色的夜视图像里，河谷的尽头涌出了一道黑线。
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像一片蚂蚁大军。
它们跑得不快，但不停。
每一个个体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肩挤着肩，腿碰着腿。
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有的头歪到了不可能的角度，有的胸腔已经塌了半边，但全都在跑。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第一波接触倒计时两分钟。”通讯兵报。
程让按下通讯键。
“河谷防线各梯队注意。第一波接触后，按预定方案执行火力覆盖。”
“不要节省弹药。第一轮的任务是打出声势，让它们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待命轮替。”
“周砚，你的狙击组呢？”
周砚的声音从山脊方向传来，冷冷淡淡的。
“就位了。三十六个点位全部锁定。已标记高强度信号源一百七十三个。”
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