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走到基地中心广场附近的时候,人慢慢多了起来。
市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拢过来的。
有搬了一夜晶核的,衣服上全是泥;
有从避难区出来的,裹着毯子站在路边;
有抱着孩子的,孩子还在睡,大人的眼眶是红的。
没人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路两侧,安安静静地看着程让和夏稚渔走过来。
然后,前排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弯下了腰。
他旁边的人也弯下去了。
然后是再旁边的。
一排一排地,像麦浪被风压倒。
整条街道上的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清晨六点钟的风声,和某个孩子翻了个身发出的含糊嘟囔。
夏稚渔的脚步停了。
程让也停了。
他偏过头看夏稚渔。
她的眼眶湿了,嘴唇抿着,下巴微微绷紧。
程让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老婆,说句话吧。”
“嗯?”
“你救了基地。”
夏稚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路两旁低着头的人群。
“大家辛苦。我们胜利了。灾难总会过去,我们还有美好的明天。”
众人眼圈通红,用力点了一下头。
“对,我们还有美好的明天!”
“我们有美好的明天!”
声音一圈圈扩开,最后成了欢呼海啸。
“我们胜利了!我们还有美好的明天!”
程让笑了,手从夏稚渔肩上挪到了她后腰。
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回到家。
门推开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
灶台上还搁着昨天早上没收的水杯。
桌面上有一小碟吃了一半的蜜薯干。
一切都跟四十多个小时前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稚渔扶着程让坐到沙发上。
“先别动,我去倒水。”
她转身去拿杯子。走了两步又回来。
“……你先别动啊。”
程让看她的样子,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嗯,不动。”
夏稚渔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时,程让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稚渔蹲下来。
她想帮他脱靴子。
手搭上靴筒往下拉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什么湿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
灰黑色的棉袜,整个脚底板的位置都浸成了暗红色。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