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这一觉睡了十八个小时。
夏稚渔中途醒了四次。
军部医院的院长带着手下医生,上门来为指挥官诊治。
程让是因为精神力枯竭,加上异能超极限使用。
所以导致身体遭到了异能反噬。
也就是他身体底子好,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早已经被雷电能量烧成灰了。
院长给程让挂了三瓶液体,才堪堪稳住了他暴走的3S级精神力。
剩下的时间需要静养。
夏稚渔一直陪在程让身边。
程让睡着时,身上的凌厉感都减轻了不少,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大男孩。
夏稚渔就躺在他身边,侧身静静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闷在外面,只沿着窗帘底边漏进来薄薄一层。
已经是深夜。
夏稚渔是被热醒的。
身边那个人烫得像一块刚从炉膛里捞出来的石头,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往这边蔓。
夏稚渔侧过身,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皮肤底下烧得厉害,那层热度几乎是立刻就穿过她的手背,沿着手腕往上走。
夏稚渔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院长说再发烧就要注意物理降温。
指挥官用药已经是大计量,不适合再持续给药。
夏稚渔在黑暗里摩挲着,翻身下床。
按亮床头灯。
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毛巾。
水龙头的水是冷的,绞干之后叠成长条,端着回卧室。
毛巾搭上他额头的瞬间,程让哼了一声。
很轻,像是从嗓子深处滚出来的一个音节,含糊得听不出意思。
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夏稚渔坐在床沿,手指按着毛巾的边缘,没动。
不到五分钟,毛巾就热透了。
她又换了一条。
这么反复换了三四次,额头上的温度才降了一点点。
不多,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吓人。
她把用过的毛巾搭在床头柜的角上,重新躺回去。
没敢靠太近,怕碰到他身上哪处伤。
但手指够过去,搭在他手腕上。
脉搏跳得快,偏快,一下接一下地撞她的指腹。
夏稚渔很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的时候,天亮了。
夏稚渔翻身。
程让还在睡。
侧躺着,面朝她这边。
右手搭在两个人中间的被面上,手指微微蜷着。
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擦伤,结了痂,已经开始脱了。
夏稚渔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水龙头拧到最小。
水流很细,声音压得很低,浇在毛巾上的时候闷闷的。
她试了试水温,温热的。
拧干,回卧室。
夏稚渔把毛巾对折,露出柔软的内面。
凑过去给程让擦着脸和脖颈。
程让的脉搏在布料底下一跳一跳的,很有力。
这让夏稚渔稍稍放心。
毛巾贴上他的下颌。
不是夏稚渔的错觉。
她觉得程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让?”夏稚渔小声唤着。
她很希望程让快点醒来,好让她知道这人还好着。
程让似是听到了声音,眼睫颤了颤。
像蝴蝶的翅膀被风吹了一下,不确定地抖了两抖。
片刻后,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里的焦距是散的,像一台刚开机的旧镜头,花了一两秒才慢慢咬合到正确的位置。
光线落进他眼底的时候,虹膜的颜色从暗沉变成深棕,带着刚从很深的睡眠里被拽出来的那种茫然。
他微微转头,看向夏稚渔的脸。
“鱼鱼……”
声音有些虚弱。
右手从被面上伸过来,指尖碰到夏稚渔搁在床沿上的手背,然后顺着手背滑下去,摸到了她的手腕。
手指轻轻握住她的腕骨。
安静。
两个人都没出声。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远远传来的什么声音。
程让的肩膀松了下来。
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拨开,整个人往枕头里陷了一截。
喉咙里滚出来一口气,很长,带着尾音。
“我的鱼鱼……没有休息好……辛苦了。”
夏稚渔欣慰地勾起唇角。
醒了就好!
下楼。
夏稚渔在厨房忙活。
她取了一小袋面粉和两颗鸡蛋。
面粉倒在案板上,鸡蛋磕开,蛋液淋在粉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