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基地会议大厅。
程让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左手边是陈辰、雷虎以及几名营连级军官，右手边是谢归和后勤部的三个负责人。
夏稚渔坐在程让旁边，怀里揣着蔫巴巴的小辣椒，手边摆着一杯温水和一碟蜜薯干。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氛，跟刚打完仗的那种疲惫完全不一样.
更像是一群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被告知鬼门关那边的东西要搬回家养着。
程让开了口。
“植物大阵在这次尸潮防御战中的表现，各位都看到了。”
“我提议，将变异植物驯养纳入基地长期防御建设的正式项目。”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科研所的宋韩旭博士先开了口。
“我先说句不好听的。那些植物确实帮了大忙，没人否认。”
“但我们还没有驯化变异，且让它们持续为我们所用的能力。”
“战后到现在才多久？城外巡逻队已经有三个人被竹笋扎伤了脚。”
“笋尖的弹射机制还没完全停止！巡逻兵踩上去，噗一下穿了鞋底，直接扎进脚掌里！”
宋博士说着把一张照片投在会议大屏上。
照片里是一只军靴，鞋底被一根紫黑色的笋尖从下往上贯穿，笋尖从鞋口冒了出来，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在场的军官们看了，表情都有些微妙。
一个营级指挥官接过话头。
“指挥官，是这样的。战时有小鱼大佬和三个植物王统一指挥，植物们确实是＇友军＇。”
“但现在不一样。植物王休眠的时候，那些植物就是野生变异。无差别攻击。”
“那些辣椒苗没收到指令就自己往外喷火怎么办？竹笋不分敌我到处扎人怎么办？”
“二营负责战后清理战场的士兵，走辣椒区边缘过的，结果一棵半死不活的辣椒苗突然朝他脸上喷了一口火星子，眉毛差点给他烧没了。”
会议室里嗡嗡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雷虎坐在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嘴巴紧紧闭着，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该站哪边的纠结样。
谢归坐在右侧末位，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声音像砂纸磨铁皮。
“指挥官，这个方案不是不可行，只是如何能管住那些植物？”
他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咱们也没有先例。那些植物，说到底是变异物种。这次大战大家都看见了，只要有晶核持续供能，它们的战斗等级能飙到A级甚至更高。”
“A级变异是什么概念？我们基地除了指挥官本人，能单独对付A级变异体的异能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万一植物失控，我们基地岂不是被反包围？”
谢归这番话说得不急不慢，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份量。
连程让都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谢归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最核心的问题。
对变异的管控能力。
会议室里的讨论从技术层面转到了风险评估，从风险评估转到了责任划分，越说越复杂，越说越远。
宋博士甚至提出了一个极端方案。
“要不然把城外那些残存的变异植物全清了？反正大部分都烧死了，剩下那点也不成气候。留着是隐患。”
夏稚渔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蜜薯干的边缘，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小乖在她发丝间探出头来，似是想听听外面在讨论什么。
程让侧头看了她一眼。
夏稚渔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秒。
程让微微点了点头。
夏稚渔把蜜薯干放下，用手帕擦了擦指尖，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会议室的讨论声一下子矮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夏稚渔走到讲台前面。
她个子不高，站在那儿，跟身后挂着的全息地图比起来显得小小的一只。
毛衣袖子长了一截，堆在手腕那里，露出细细的五根手指。
她开口了。
“小乖以前是野生S级绞杀藤王，现在成长为SS级。”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小辣椒以前是野生S级火爆辣椒王。”
“紫竹王大家都清楚，它是刚刚加入我们基地的。以前是野生竹王SS级。”
夏稚渔停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
“但它们现在，都是我的兵。”
会议室彻底没声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开口。
小鱼大佬发话，他们只有乖乖听着的份。
夏稚渔继续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