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组的五十颗种子，在第五天才冒芽。
芽尖瘦弱，颜色暗淡。
而且方向杂乱无章，东倒西歪的，看起来无精打采。
夏稚渔把数据记在本子上。
结论很明显了。
被人养护的变异植物，从种子期就会产生对养护者的亲近感。
而且养护越精心、互动越频繁，这种亲近感就越强。
她把实验记录拿给程让看的时候，程让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战后重建的文件。
他接过本子，翻了两页，目光停在“阿呆组芽尖集体偏转”那条记录上。
“阿呆身上有尸王的异能能量。”
程让放下本子。
“变异植物对异能者的能量可能更敏感。尤其是阿呆这种高阶变异体，能量浓度比普通人强几十倍。”
“所以植物更容易＇认＇他？”
“有可能。”
程让想了想。
“也有可能是因为阿呆给它们的关注时间多。你看阿呆，只要不做饭，基本就蹲在田间，跟那些小辣椒苗待在一起。”
夏稚渔点头，“阿呆好像很喜欢种植。”
种子发芽后的第七天，变化开始加速了。
夏稚渔那组的辣椒苗，长到了十五厘米高。
茎干粗壮，叶片展开，颜色是健康的深绿带一点红边。
果实还没结，但茎干的表面已经能看到火系能量的纹路了，暗红色的细线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叶片边缘。
孙班长那组的苗株矮一截，大约十厘米。
但状态稳定，叶片舒展，根系扎得牢。
孙班长每天早上来浇肥水的时候，苗株的叶片会集体朝他的方向偏一偏。
阿呆那组最夸张。
苗株高度跟夏稚渔的持平，但茎干比其他所有组都粗了一圈。
叶片的颜色不是绿色，而是暗红色带灰紫。
看起来就很暴力。
更关键的是那五十棵苗株的排列方式变了。
种下去的时候是整整齐齐的五排十列。现在不是了。
它们的根系在泥土下面自己挪了位置。
五十棵苗株围成了一个圈。
圆心的位置空着。
那个位置恰好是阿呆每天蹲下来给它们浇水时站的地方。
陈辰看到这个排列的时候，拿着数据板的手晃了一下。
“它们给阿呆围了个宝座？”
“不是宝座。”
夏稚渔蹲在圈外面观察了半天，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是领地。”
“领地？”
“你看，这五十棵苗的果实方向。”
陈辰凑过去看。
苗株虽然还小，但已经开始结青涩的小果实了。
果实的尖端全部朝外。
朝着圈的外面。
跟之前辣椒区里孙班长被辣椒苗保护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次是短暂的，这次是固定的。
这些从种子期就由阿呆养大的辣椒苗，把阿呆站过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核心。
果实朝外，防御姿态常驻。
谁要是从外面靠近那个圈，苗株的叶片就会竖起来，茎干微微绷紧。
但阿呆走进圈里的时候，所有苗株同时松弛下来，叶片低垂，果实上的火系纹路变得温和柔软。
阿呆蹲在圈心，灰白色的大手拎着水壶，一棵一棵地浇过去。
动作稳得很，跟食堂里盛汤一个手感。
有一棵苗的叶片伸过来碰了碰阿呆的手背。
阿呆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浑浊的眼珠里转了转。
然后他伸出灰白色的食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叶片的边缘。
叶片在他指尖下面抖了一下，然后卷起来，卷住了他的指尖。
像婴儿握住了大人的手指。
阿呆的表情还是那副灰败的面具脸。
但他没有把手指抽回来。
就那么保持着被叶片卷住指尖的姿势，另一只手继续浇水。
旁边围观的几个士兵集体沉默了。
夏稚渔把这个发现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交给了程让。
报告的结论很明确：
从种子期开始培育的变异植物，对养护者的忠诚度远高于后期驯化的野生植物。
养护者的日常互动浇水、施肥、甚至简单的肢体接触，都能增强植物对养护者的依附和保护本能。
程让看完报告，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鱼鱼，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把变异植物当做武器来使用。”
夏稚渔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可以把它们当做伙伴。”
“每个士兵都可以养护自己的变异植物。从种子种起。植物长大之后，会自动守护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