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班长第二次走进辣椒区的时候，步子比第一次慢了许多。
他手里提着一小袋晶核。
辣椒苗的反应跟第一次不一样了。
茎干照样朝他的方向偏转，果实顶端的火苗照样冒起来。
但这一回，火苗跳动的频率明显平稳了很多。
不像之前那种“你是谁你别过来”的紧张，更接近于“哦你又来了那你站那儿别乱动”的警惕。
孙班长走到离最近那棵辣椒苗，大约一臂距离的地方蹲下来。
他的手在裤腿上搓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布袋口解开。
碎核拿出来一小颗，蓝幽幽的光在阳光底下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凉意从掌心往上爬。
他将晶核摆在辣椒苗的根部。
然后他维持着蹲的姿势，开始观察。
小鱼大佬说了，放下就行，别做多余的动作。
大概等了二十多秒，那棵辣椒苗的根系动了。
泥土表面微微裂开一道缝，一根头发丝粗的须根从缝里钻出来，慢吞吞地往碎核的方向延伸。
须根碰到了最近的那颗碎核的边缘。
然后须根缠上去了。
很轻，很慢，像一根细线在碎核表面绕了半圈。
碎核里的蓝光微微亮了一截，然后肉眼可见地变暗。能量被吸收了。
辣椒苗的茎干抖了一下。
果实顶端的火苗突然“噗”地蹿高了一截，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亮堂堂的，把孙班长的下巴都映成了橘红色。
孙班长吓得往后仰了一下，屁股差点坐在地上。
但火苗没有朝他喷。
它只是烧了两秒钟，然后缩回去，恢复到正常大小。
像打了个饱嗝。
旁边的辣椒苗察觉到了能量波动。
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的须根也开始从泥土下面往这边延伸。
旁边新挖的碎核堆里的蓝光，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
被根系吸收得干干净净。
三十颗碎核，不到三分钟，全部被消化。
夏稚渔在辣椒区边缘看着这一幕，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着。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孙班长蹲在那堆辣椒苗中间，四面八方的果实全对着他。
但没有一棵在喷火。
之前他空手走进来的时候，火苗是对着他的，防御姿态。
现在他喂了碎核之后，火苗还在烧，但方向变了。
四周的辣椒苗的果实尖端，从对准孙班长转向了对准辣椒区的外围。
它们把孙班长圈在了中间，火苗朝着外面。
保护姿态。
陈辰的数据记录仪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小鱼大佬，我是不是看错了？这些辣椒苗是在……保护他？”
夏稚渔点点头，“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目前看是这样。”
她蹲下身，拍了拍脚边的小辣椒。
小辣椒的两片叶子抬了起来，朝着辣椒区里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火苗跳了两跳。
“孙班长，你现在慢慢站起来，往前走五步。”夏稚渔的声音稳稳当当的。
孙班长撑着膝盖站起来，迈步往前走。
辣椒苗的果实跟着他移动的方向，集体旋转。
不是对准他，是跟着他转，始终保持“火苗朝外”的保护阵型。
像一群护卫，以他为圆心，排成了一个圆。
孙班长停下来，低头看着脚边那些矮矮的辣椒苗。
“它们……好像接纳我了。”
夏稚渔在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投喂晶核后，植物对投喂者产生短期保护行为。
持续时间待观察。
她合上本子，看向陈辰。
“这个实验还不够。我想试试从种子期，开始培育的变异植物。”
陈辰歪头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从种子开始养大的植物，跟野生驯化的，会有区别？”
“我猜有。”
夏稚渔认真地说。
“你养过野猫吗？从小奶猫养大的和成年之后才领回家的，亲近程度差多了。”
陈辰沉默了两秒。
“大佬说得很有道理。”
回到基地之后，夏稚渔在空间里翻出了一批辣椒种子。
她把种子分成了四组。每组五十颗。
第一组：由夏稚渔亲自种植、浇灌、施肥（晶核碎末兑水）。
第二组：由孙班长负责日常养护。
第三组：由阿呆负责。
第四组：放在田地里不管，自生自灭，当做对照组。
实验方案写好之后，她拿给程让看。
程让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分钟，抬头看夏稚渔。
“我家老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