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车队从基地东门出发。
十辆改装越野车,前后各一辆武装护卫车。
程让和夏稚渔坐在中间那辆车上。
阿呆骑在第一辆护卫车的车顶上。
斩马刀横在膝盖上,灰白色的脸对着前方。
车队出了基地防线之后,路况就开始变差了。
柏油路面裂了无数道口子,缝隙里长着各种灰绿色的变异杂草。
有些裂缝宽到能塞进去半个轮胎,司机得绕着走。
越往东走,植被越密。
变异过的树木高大得离谱,树干粗到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
树叶是深紫色的,厚得像一块块皮革,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
阳光几乎透不下来。
车队进入了一条由变异林木构成的隧道。
树荫下面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一种黏腻且过度浓郁的甜味。
夏稚渔皱了一下鼻子。
“阿让,这个味道……”
“别开窗。”程让按下了车窗锁,“防止产生幻觉。”
他的精神力已经展开了一层薄薄的感知网。
前方三百米处有密集的生物能量信号。
“停车。前方三百米进入变异花田的外围。”
车队停下来,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下车。
程让走在最前面,夏稚渔跟在他右侧。
阿呆扛着斩马刀走在左侧。警卫兵在后面呈扇形展开。
树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
或者说,曾经是开阔地。
现在整片空地被花覆盖了。
每一朵花的花盘直径都在半米到一米之间。
花瓣是浓烈的紫红色,表面有一层油亮亮的光泽。
花瓣的边缘微微上翘,形成了一个碗状的结构。
碗的底部有一汪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
那股甜味就是从这些液体里散发出来的。
而花的中心部分,是一个半开半合的裂口。
裂口内部是深红色的,隐约能看到一些绒毛状的触须在缓慢蠕动。
食人花。
夏稚渔站在花田边缘,看了两秒,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片花田大约有两百朵。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花盘挨着花盘,根系在地下纠缠成一团。
花田中央有一朵特别大的。
花盘直径超过两米。裂口完全张开,里面的消化液泛着诡异的荧光绿色。
那是花王。
“边上那些小的,等级大概在C到B之间。”
程让的精神力扫过花田,给出了判断。
“中间那朵,至少A级。可能更高。”
“我们需要的不是成年花。”夏稚渔小声说,“我们需要种子。或者幼苗。”
程让点了一下头。
“看看花田边缘有没有刚发芽的小苗。成年食人花太危险了,硬采种子会激怒花王。”
夏稚渔沿着花田的外围走了一圈。
走到东北角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花田边缘的泥土里,有一小簇嫩绿色的芽。
三棵,紧挨着,高度不到五厘米。
叶片是心形的,还没有长出花苞。
幼苗。
它们离最近的成年食人花大约有三米远。
旁边的泥土里散落着一些干枯的花瓣碎片和圆圆的种荚。
种荚有些裂开了,里面的种子露了出来,像一颗颗黑色的小珠子。
夏稚渔蹲下来,手伸向那些种子。
她的手指刚碰到第一颗种子,身后的花田发出了一阵低频的嗡鸣。
所有食人花的裂口同时张大了。
甜味骤然加重,浓到让人头晕。
程让的手按住了夏稚渔的肩膀,把她往后拽了半步。
“慢慢来。别惊动花王。”
夏稚渔的手缩了回来。
花田的嗡鸣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渐渐低了下去。裂口重新半合。甜味恢复到之前的浓度。
虚惊一场。
但所有人的后背都湿了。
“阿呆。”程让低声喊了一句。
阿呆从后面走上来。
程让指了指花田,“你触碰一下幼苗看看花王反应。”
“嗷。”
阿呆灰白色的脸上毫无表情,浑浊的眼珠盯着花田看了看。
他蹲下来,把斩马刀放在地上,伸出灰白色的手,轻轻拍了拍最近的那棵幼苗的叶片。
花田没有反应。
程让和夏稚渔对视了一眼。
阿呆身上沾染着辣椒苗的能量气息,对食人花来说不是威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