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说完那段侦察报告，车队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连环爆炸，八十米才脱离杀伤范围。
在场的人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了相同的画面：
一群人刚碰到藤蔓，头顶上哗啦啦掉下来几十颗半米大的西瓜，然后整片河滩变成了弹坑。
画面太美，谁都不太想亲身体验。
“面具戴好，防弹背心穿上，头盔扣紧。”
陈辰翻出了车里的装备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套防弹套装。
“上次侦察队能全须全尾跑回来，主要是因为他们跑得快。我们这次人多，跑不了那么快，只能靠硬扛。”
几名猎鹰队员已经开始往身上套防弹背心了。
拉链拉到一半，用力拍了拍胸口上的厚钢板。
“队长，这玩意能扛住西瓜炸弹吗？”
陈辰犹豫了一下。
“理论上，正面冲击波可以挡。但瓜籽弹射的穿透力不好说。”
“侦察报告里提到，爆炸后弹出来的籽能扎进变异树干两厘米深。”
“咱们的防弹背心……额，它防的是子弹，不是瓜籽。”
猎鹰队员们拉拉链的手停在了胸口位置，面面相觑。
“要不然再多穿一件？”旁边的队友提议。
“穿两件你就成个铁桶了，跑都跑不动，到时候西瓜追着你炸。”
“西瓜又不长腿，怎么追着我炸？”
“它从藤上掉下来的时候会滚！侦察报告里写了！那玩意落地之后还能弹两下！”
士兵们的讨论越来越离谱，从“穿几件防弹背心合适”发展到了“能不能开车冲进去把幼苗连根拔了就跑”。
程让没有参与讨论。
他靠在车门边，胳膊抱在胸前，目光扫着那片藤蔓架子。
军事素养让他习惯性地在评估。
进入路线、撤退路径、可能的爆炸覆盖范围。
但说实话，他也没跟会炸的西瓜交过手，经验为零。
夏稚渔一直蹲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远处那片滚滚圆圆的绿色果实看。
陈辰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
“第一组负责吸引藤蔓注意力，从东侧接近。第二组从西侧迂回，找到幼苗位置后快速挖取。第三组在外围负责接应，一旦听到爆炸声……”
“等一下。”
夏稚渔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声音同时停了。
夏稚渔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人群前面，指着河滩中央那片藤蔓架子。
“你们为什么要进去？”
陈辰愣了一下。
“采幼苗啊，不然种子没法带回去。”
“谁说一定要采幼苗？”
陈辰张了张嘴，跟旁边的猎鹰队员对视了一眼。
大家的表情都是一脸茫然。
“大佬，不采幼苗的话，采什么？成熟的瓜碰不了，一碰就炸。藤蔓有攻击性，靠近就缠人。总不能隔空把种子变出来吧？”
夏稚渔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她之前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西瓜籽是什么。
末世里所有人吃的都是合成营养剂。
没有人见过西瓜，更没有人吃过西瓜。
切开西瓜、挖掉中间黑色的籽，啃甜甜的红瓤。
这种画面对她来说是日常记忆，对这些人来说完全不存在。
他们不知道果实里面就有种子。
他们以为种子和果实是两回事。
夏稚渔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陈辰，你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个侦察报告里，＇爆炸后弹出来的籽能扎进树干两厘米＇那句话吗？”
“知道啊，怎么了？”
“那个＇籽＇，就是种子。”
陈辰恍然大悟。
“瓜炸了之后，飞出来的那些硬片片……就是种子？”
“对。”
“我们要的种子，就在瓜里面？”
“对。”
“那我们根本不用进去？”
“对。”
陈辰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藤蔓架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套了一半的防弹背心。
旁边猎鹰队员的拉链还卡在胸口那个位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辰把防弹背心的拉链慢慢拉了下来。
“所以……我们只需要在安全距离之外，想办法弄掉一颗瓜，等它炸了之后，去捡籽就行？”
夏稚渔点头。
程让在旁边听完全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老婆真是见多识广。
“那问题就简单了。”
程让接过话头，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关键在两点。第一，怎么在安全距离之外触发一颗瓜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