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苗的反应更直接。
最近的那棵藤蔓上，挂着的一颗鸡蛋大小的未成熟果实，瓜蒂突然“啪”的一声断了。
果实脱落的瞬间弹了一下。
像弹弓一样。
藤蔓的弹力把那颗小果实甩了出去。
方向是丧尸冲过来的路径正前方。
夏稚渔的眼睛睁大了。
鸡蛋大小的果实在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
飞行距离大约七八米。
然后砸在了丧尸脚前两米的沙地上。
轰。
爆炸的规模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小。
鸡蛋大小的未成熟果实，炸出来的坑只有脸盆那么大。
冲击波掀起一小片沙土，扑了丧尸一脸。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只C级丧尸正全速冲刺，沙土迎面盖上来的同时，三四颗弹射出来的瓜籽打进了它的小腿和膝盖。籽不大，穿透力也有限，但足够让它的冲刺节奏断掉了。
丧尸踉跄了一步，脚掌踩进了浅坑的边缘，身体朝前栽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工夫，第二棵藤蔓也动了。
挂在侧枝上的另一颗幼果脱落，弹射的弧线比第一颗高，方向偏了两度。
果实砸在丧尸的肩膀偏上的位置，没有直接命中头部，但爆炸的冲击波把它的上半身向右掀了个趔趄。
陈辰盯着数据板上的记录仪读数，手指头都在抖。
“两颗幼果的爆炸当量大约是成熟果实的八分之一到六分之一。杀伤半径只有两米。但精准度……”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棚架里的藤蔓。
“它没有瞄准丧尸本身，它瞄的是丧尸的行进路线前方。提前量打的。”
夏稚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丧尸被两颗幼果炸得晕头转向，但C级的恢复力不是盖的。
它用手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灰白色的脸上糊了一层沙土，嘴巴里呜呜地发出低吼。
它又往前迈了一步。
第三棵藤蔓的卷须已经从钢管上完全松脱了，整根藤蔓像一条蛇从棚架上垂下来。
末端的卷须在地面上展开，铺成了一张不规则的网。
丧尸的脚踩上去的瞬间，卷须猛地收紧。
缠住了它的脚踝。
丧尸往前扑倒了，下巴磕在沙地上，嘴里的黑色唾液溅了一地。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卷须越缠越紧，从脚踝一直绞到了小腿肚。
与此同时，第四棵藤蔓上的最后一颗幼果，也是个头最大的一颗，瓜蒂“啪”地断了。
这一颗没有向丧尸方向弹射，而是垂直落在了丧尸趴倒的位置上方。
从三米高的棚架顶部落下来，砸在了丧尸的后背上。
轰。
这颗的爆炸比前两颗猛了一截。
坑不大，但把丧尸整个人嵌进了沙地里。瓜籽弹射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子，有几颗打在了旁边的钢管柱子上，当当当地响。
等烟尘散去，丧尸趴在坑里一动不动了。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孙班长站在棚架的最深处，后背贴着钢管柱子，双手攥着拳头，浑身的汗把迷彩服的前胸后背全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些藤蔓。
四棵苗全部参与了战斗。
全部在他被攻击之前主动出手。没有一棵误伤他。
孙班长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近那棵藤蔓的叶片。
叶片在他掌心底下轻轻晃了晃。
“辛苦了。”他闷声说了一句。
外围的猎鹰队员冲进来补了刀，把那只C级丧尸彻底解决了。陈辰在数据板上啪啪打字。
程让走到孙班长面前站定了，低头看他被藤蔓缠住手腕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
孙班长站起来，使劲搓了一把脸。
“指挥官，我觉得我可以带着它们上战场。”
程让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夏稚渔一眼。
夏稚渔已经把笔记本合上了，脸上带着笑，但眼底有光。
“测试成功。”
“植物对养护者的保护行为不是偶发的，是本能驱动的、有战术意识的主动防御。”
“最重要的，它们会配合。”
会议室在当天下午就挤满了人。
除了基地内部的军官和政务团队，通讯频道那头还挂着四个基地的指挥官。
消息是陈辰发出去的。
他在军务内网上挂了一篇简报，标题写得很朴实——《变异植物驯养实验阶段性报告》。
简报里附了测试视频、数据记录、还有那张四棵西瓜苗配合攻击的路径还原图。
几大基地的指挥官看完视频之后，沉默了整整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