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菜是空间里种出来的第一批,叶片嫩到掐一下就出汁。
豆芽是大豆泡在空间山泉水里自己发的芽,白白胖胖的,根须短短的。
莴笋去皮切成了薄片。
夏稚渔把底菜在沸水里焯了一遍,捞出来铺在了超大号的不锈钢盆底。
绿色的白菜叶、浅黄色的豆芽、翠绿的莴笋片,在盆底铺了厚厚一层。
水汽蒸腾上来,带着蔬菜被烫熟之后特有的清甜气味。
然后是炒料。
锅里倒油,烧到七成热。
干辣椒段、花椒粒、蒜末、姜末,一起下锅。
刺啦一声。
油温接触到辣椒段的瞬间,厨房里的空气变了。
呛辣的、麻麻的、带着焦糖化蒜末的焦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一把扇子打开了,从锅里往四面八方扇出去。
夏稚渔往锅里倒了两大勺豆瓣酱。
豆瓣酱是她用之前酿制酱油时发酵的。
经过三个月,大酱颜色是深沉的暗红色,闻起来有一种厚重的鲜味。
豆瓣酱入锅之后,油温把它逼出了红油。
整锅的底色从清亮变成了深红。
加牛骨熬的汤底。
汤倒进锅里的时候,沸腾的声音从闷变成了哗。
红油在乳白色的牛骨汤表面迅速化开,形成了一层流动的橘红色油膜。
夏稚渔调了盐、酱油、五香粉。尝了一口汤底。
辣度足够但不过分,麻味在舌尖上跳,鲜味从咽喉的深处翻上来。
然后她把码好味的肉片一片一片滑进了汤底里。
这一步的手速很关键。
肉片不能一坨全扔进去,会粘在一起。
得一片一片地下,让每一片都能被汤底完全包裹。
夏稚渔的手指翻飞。
肉片入汤的瞬间,蛋清淀粉糊在高温下迅速凝固,把肉汁锁在了里面。
薄到透光的肉片在红汤里翻了个身,颜色从粉红变成浅棕,但表面依然嫩滑。
三十秒。
刚好断生。
她拿着大漏勺把肉片连汤带汁地舀起来,浇在了不锈钢盆里的底菜上面。
红汤从肉片的间隙里流下去,浸透了底层的小白菜叶和豆芽。
绿色的菜叶被红汤浸染了边缘,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好看的渐变色。
最后一步。
夏稚渔在成品表面撒了一层厚厚的干辣椒段、花椒碎、切碎的蒜末和葱花。
然后她另起一锅,倒了一大勺油进去烧到冒青烟。
油浇上去。
滋啦——
这一声能把整个食堂的人从座位上弹起来。
滚烫的热油浇在佐料上的瞬间,蒜末和葱花同时被激活了。
蒜香爆裂出来,花椒的麻味被高温油脂释放到了极致,干辣椒段的辣味混着热油的焦香往上蹿。
整锅水煮肉片的表面翻起了一层密密的细泡。
红油、蒜油、花椒油混合在一起,铺了薄薄一层油膜。
成了。
食堂的大门打开的时候,排在最前面的士兵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他们看到了什么呢?
食堂中央的长桌上,七八个超大号不锈钢盆一字排开。
每个盆里都是红汤、肉片、绿菜、辣椒段、花椒粒、蒜末、葱花。
表面的红油在灯光下反射着让人瞳孔放大的光泽。
肉片白白嫩嫩地浮在红汤上面,一片一片的,形状完整,表面裹着薄薄的蛋清淀粉层,看起来又光滑又诱人。
底菜的绿色从红汤下面隐隐透出来,像一层碧绿的打底。
空气中全是辣椒、花椒、蒜和牛骨汤的混合气味,浓到能让人的胃原地翻一个跟头。
排队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真的有菜!是绿色的菜!真的是绿色的!”
“闻到没有?这个味道我的天哪……”
打饭的窗口打开了,阿呆站在里面。
他面前放着一个大盆。
灰白色的手拎着勺子,每一勺下去,舀起来的时候汤汁从勺子的边缘流下来,几片肉和一些菜叶子在勺子里挤在一起。
第一个打到饭的是孙班长。
他端着托盘回到三班的桌上坐下来,面前的铁碗里盛着一碗白米饭,旁边一碗水煮肉片。
红油铺在表面,肉片叠着菜叶,辣椒段和花椒粒零星散布。
孙班长夹起了一片肉。
肉片在筷子间微微颤了一下,弹性很好。
表面的红油裹着蛋清淀粉层,泛着油润的光。
他把肉片放进嘴里。
嫩。
嫩到不可思议。
牛里脊本身的纤维感在蛋清淀粉的包裹下完全消失了,咬下去的口感是滑的、软的、接近果冻但又比果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