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渔是被通讯器吵醒的。
凌晨四点，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通讯器在床头柜上震了三下，然后响了。
程让的反应比她快。
他翻了个身，一只手摸到通讯器按了接听键，另一只手还搂着夏稚渔的腰没松。
“什么事。”
声音是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
通讯器那头是陈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
“老大，第四基地出事了。”
“赵刚指挥官刚发的加急通讯，赵烈带队去沿海侦察，在东南海岸遇到了危险。赵刚已经带队前去救援了。”
程让的眼睛瞬间清醒了。
“什么情况。”
“说是在海边发现了一种没见过的变异植物，队伍上前采集的时候遭到了攻击。但不是植物攻击，是从海里出来的东西。”
程让坐起来了。
被子滑下去，露出他赤裸带着暧昧痕迹的上半身。
夏稚渔也跟着醒了，揉了揉眼睛，靠在枕头上听。
“从海里出来的？什么东西？”
“报告里的描述比较模糊。侦察兵说是某种水生生物，速度极快，体型有小牛犊那么大，从浪里冲上来的，嘴巴能张到跟脸盆一样大。”
程让看了夏稚渔一眼。
夏稚渔坐直了身子，头发还乱着，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水生生物？海里的？”
陈辰在那头顿了一下。
“小鱼大佬您也听到了？对，海里的。”
“赵刚指挥官说他们之前，从来没往沿海方向侦察过。”
“这次是因为第四基想要搜寻更多物种，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海岸线。结果第一次去就出了事。”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种变异生物，所以想问问小鱼大佬，是否了解。”
夏稚渔的心跳加快了。
海里有活的东西。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过海。
所有人的活动范围都在内陆。
六大基地全部建在陆地上。
对“海洋”的认知几乎为零。
她一直以为末世之后的海洋早就变成了一滩死水。
现在告诉她海里有东西？还会攻击人？
这说明海洋里有变异生物。
有变异生物，就意味着有生态。
有生态，就意味着……
有鱼。
夏稚渔掀开被子下了床。
程让伸手要拉她，没拉住。
“鱼鱼？”
“阿让，我们得去看看。”
夏稚渔转身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程让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你怀疑海里有能吃的东西。”
“不是怀疑。”
夏稚渔弯腰去翻她的装备包。
“如果海里有水生变异生物，那就很可能有鱼。有鱼就有虾，有虾就有蟹，有蟹就有贝。”
她把装备包拉链拉开，翻出手套、防护服、密封采集盒、空间里用来存放样本的小罐子。
一边翻一边念叨着。
“鱼可以空间净化后食用。虾也可以。蟹要看品种。贝类如果壳没有严重变异的话，肉应该也没问题。”
程让看着她那股兴奋劲儿，摇了下头。
笑了。
起身穿衣服。
“陈辰，通知猎鹰小队集合。再联系第四基地赵刚，跟他说我们今天就过去。”
“收到！”
天还没亮，车队就出了基地东门。
这次的队伍比上次精简。
五辆改装越野车，一辆武装护卫车。
猎鹰小队全员到齐。
阿呆也要跟着去，夏稚渔便带上了他。
第四基地在第三基地的东南偏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三百公里。
走陆路的话需要绕过一大片变异密林，和几段塌毁的高速公路。
实际行车距离差不多四百五十公里。
以目前的路况和车速算，大概要开七八个小时。
车上的时间很长。
夏稚渔靠在程让肩膀上，手里翻着光脑板上关于旧时代海洋的资料。
资料很少。
末世之后，所有关于海洋的研究都断了。
最后一篇跟海洋相关的学术报告，发表于末世第三年。内容只有一句话：
“沿海地区已全面弃守。海洋生态状况不明。”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关注过海。
五十多年了。
夏稚渔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几张旧时代的海岸线卫星图。
跟现在的地图对比了一下。
海岸线的位置变了。
内缩了将近五公里。也就是说，海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