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海岸,距离此处基地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
原来是一个渔港城市,五十多年前已经废弃了。
现在海岸线退了五公里左右,露出了一大片滩涂和礁石区。
第四基地侦察队到达的时候,在滩涂上发现了大量的变异海藻。
品种不明,颜色是暗紫色的,能自行蠕动。
这东西就是他们原本要采集的目标植物。
但采集过程中,从海水里冲上来了几只生物。
体型跟小牛犊差不多,全身覆盖着灰色的鳞片,嘴巴能张得很大,牙齿尖锐。
移动速度极快,在浅水区半游半跑,上了滩涂之后也能用腹鳍撑地爬行。
夏稚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有图像记录吗?”
赵刚摇了摇头。
“侦察兵当时忙着撤退,没来得及拍。但受伤的那三个人身上的咬痕有照片。”
照片调出来了。
三张特写。
咬痕是弧形的,牙印整齐且密集。
每个齿印之间的间距大约半厘米,深度将近一厘米。
夏稚渔盯着那些齿印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很复杂。
“这是海鱼。”
赵刚没反应过来。“什么?”
“咬人的那种水生生物,是海鱼。变异海鱼。”
整个指挥部安静了。
程让转头看她。
夏稚渔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
“从齿印的弧度和排列密度来看,这种牙齿结构属于肉食性硬骨鱼类。”
“旧时代的鲈鱼或者石斑鱼变异之后就会长出这种牙齿。体型变大,攻击性增强,但本质上还是鱼。”
夏稚渔站起来,走到全息地图前面。
“我需要亲自去那片海岸看看。”
赵刚看了程让一眼。
程让点了一下头。
“明天一早出发。”
从第四基地到东南海岸的路,比预想中难走得多。
最后三十公里完全没有路了。
原来的沿海公路在变异植被和风化侵蚀的双重作用下,连路基都烂了。
车轮碾在碎石和枯根上面,哐当哐当地颠。
夏稚渔在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
程让一把把她从座位上捞起来,直接放在自己腿上。用胳膊把她固定住。
“坐这儿。”
夏稚渔没挣扎,乖乖窝在程让怀里。
赵烈坐在后排,目睹了全程,默默往窗户那边缩了缩,假装在看风景。
他爸坐在另一辆车上。
如果他爸看到程让大佬和小鱼大佬在车里秀恩爱,大概会说一句“有本事你也找个对象啊,是个人就行”。
赵烈不想听这话。
于是他更努力地看风景了。
风景确实值得看。
越靠近海岸,空气里的气味就越不一样。
大陆内部的空气是干的,带着植物和尘土的味道。
但现在,风里多了一种潮湿的、咸涩的、说不上来的腥味。
不难闻。
甚至有一种奇异的鲜。
车队在一片高地上停了下来。
所有人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除了夏稚渔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从高地往下看,大约两公里外的地方,灰蓝色的海面铺到了天际线。
海面上没有波涛。
从这个距离看不到明显的白浪。
但能看到海水在缓慢地涌动,一层层的波纹从远处推过来,碰到海岸线之后碎成了白沫。
海岸线和高地之间是一大片滩涂。
暗灰色的泥地和浅水洼交替分布,中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礁石。
礁石上长满了暗紫色的海藻。
远处还有几处废弃客轮的残骸。
锈蚀的钢架和破损的船舱,半截埋在淤泥里,半截露在外面。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渔港。
程让的目光扫过整片海岸,精神力展开了一层薄薄的感知网。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下面有生物信号。密集。”
“多密集?”夏稚渔问。
“滩涂区域内至少有数千个微弱信号。应该是小型生物。海水边缘有几百个中等强度的信号。靠近深水区有三四十个较强的。”
夏稚渔从后背抽出她的紫竹杖。
“走,下去看。”
她率先迈步往坡下走。
程让跟在她侧后方。
阿呆扛着斩马刀走在左边。
猎鹰小队和第四基地的士兵呈扇形散开,护住两翼。
赵烈想跟上去,被赵刚一把薅住后领。
“你在这儿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