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生蚝壳里的汁液还在微微冒泡。
蒜蓉铺在蚝肉上面,表面焦脆的部分和底层湿润的部分形成了两个层次。
蚝肉在蒜蓉下面微微颤动,饱满多汁。
“趁热吃。直接端着壳,一口嗦进去。”
赵刚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冒着热气的贝壳。
然后他端起壳,凑到嘴边。
嗦。
蚝肉连带着蒜蓉和壳里的汤汁,一起滑进了他的嘴里。
蚝肉入口的第一个触感就是滑。
比豆腐还滑,但比豆腐有弹性。
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肉的表面破了,里面的汁水迸出来,混着蒜蓉的碎粒在口腔里散开。
鲜味从舌面上炸开了。
不是一般的鲜。
生蚝的鲜,海水的微咸,蒜蓉的焦香。
味道揉在一起之后,产生了某种倍增效应。
赵刚的眼睛闭上了。
嚼了两下之后咽了下去。
“怎么样?”夏稚渔问。
赵刚眼睛瞬间睁得老大,吸了一口气。
“香!太香了!”
太阳还没落下去。
天边的光从橙黄渐渐变成了深橘红。
海面上反射着一大片碎金色的光点,随着波浪的起伏一闪一闪的。
炊事帐篷里的两口铁锅同时开了火。
夏稚渔今晚安排了四道菜。
蒜蓉烤生蚝只是开头。
第二道是白灼虾。
净化之后的虾更漂亮。
壳变成了浅青色,虾须长长的,弯着腰在水里弹。
白灼虾的做法最简单,也最考验食材的品质。
锅里的水烧开了。
夏稚渔往沸水里加了姜片和料酒。
然后把虾倒进去。
虾入沸水的瞬间,壳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从浅青色开始发红。
红色从头部往尾部蔓延,三秒钟之内,整只虾变成了橘红色。
壳面的光泽从半透明,变成了不透明的亮橘。
虾须在热水里卷曲了,弯成了小圈圈。
虾尾微微翘起来,弓着身子缩在了一起。
夏稚渔数了十五秒。
起锅。
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
虾摆在盘子里的时候,橘红色的壳面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壳节之间的缝隙里透出白色的虾肉。
蘸料是她现调的。
酱油打底,加了陈醋和姜蓉。
味道酸咸鲜辣都有一点,但都不抢。
第三道是清蒸螃蟹。
螃蟹被绑着钳子放在蒸屉里。
“为什么要肚子朝上?”赵烈蹲在锅边问。
“蟹黄在壳里。肚子朝上蒸,黄不会流出来。”
赵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出来。
带着一股浓浓的鲜味,跟之前的蒜香和虾的清甜都不一样。
蟹蒸出来的味道更厚重,有一种说不清的醇。
十五分钟之后,揭锅。
螃蟹的壳从灰青色变成了橘红色。
跟虾的颜色接近,但更偏深。
壳面的纹路在蒸煮之后变得更清晰了,一条一条的棱沟里积着一点点蒸汽凝结的水珠。
夏稚渔拿起一只螃蟹,掀开了蟹壳。
壳底下是满满的蟹黄。
橙黄色的,表面有一层油润的光。
蟹黄的边缘还带着一点透明的膏状物,在热气里微微颤动。
帐篷门口围了一圈脑袋。
所有人都在咽口水。
第四道是重头戏。
海鲜粥。
夏稚渔把大汤锅架在了最大的火上面。
锅里先煮了一锅白粥底。
大米是空间产的,加了多一些的水,煮到米粒完全开花。
粥底变得浓稠黏糯,表面浮着一层米油。
然后她开始往粥里加料。
深海鱼肉净化之后切成薄片。
片得极薄,透着光。
每一片都带着浅粉色的纹理。
白灼虾、蛤蜊、扇贝柱。
全部加进了粥底里。
她在粥里又撒了切碎的姜丝和一小撮盐。
勺子慢慢搅了几圈。
鱼片在滚粥里立刻就熟了。
颜色从粉色变成了乳白。
虾仁蜷缩了一下,弹性变得更紧实。
蛤蜊肉和扇贝柱沉在粥底下面,被浓稠的米汤包裹着。
盖上锅盖闷了三分钟。
开盖的时候。
整个营地都安静了。
夏稚渔拿起大勺搅了一下。
粥面上浮着的鱼片和虾仁在勺子的搅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