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渔把黄油团捞出来,放在案板上。
像揉面团一样,把黄油里残留的乳清挤出去。
每揉一下,就有白色的液体从脂肪团里渗出来。
揉了十几次。
渗出的液体越来越少,最后几乎没有了。
黄油团变得紧实而光滑。
颜色是漂亮的淡金色,表面有柔润的油光。
夏稚渔凑近闻了闻。
浓郁纯粹的奶香。
没有任何杂味。
她用指尖抠了一小点放进嘴里。
在舌头上融化了。
细腻、顺滑,带着微甜的奶香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好黄油。
“嗷?”
阿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灰白色的鼻子凑近了黄油团,鼻翼翕动了两下。
“想尝?”
阿呆点头。
夏稚渔抠了一小块递过去。
阿呆接过来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
“嗷。”
滑! 香!
“喜欢吧?”
阿呆又点头。
夏稚渔笑了。
“等着,好东西在后面。”
她把黄油用油纸包好,放进冷藏柜里。
明天一早,温度回到室温之后,就可以开始做曲奇了。
晚上。
夏稚渔把今天做黄油的全过程,写进了笔记本里。
静置时间、撇奶油的手法、搅打的时长、揉洗的次数,事无巨细。
程让靠在床头看文件,余光一直在瞄她。
“写完了没?”
“快了。”
“你说了三次快了。”
夏稚渔抬头看了他一眼。
程让的文件早就合上了,就搁在腿上,人靠着床头等她。
她把笔记本合上,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程让把她拉过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明天做曲奇?”
“嗯。黄油已经好了。”
“我能帮忙吗?”
“你想帮什么?”
程让想了想。“昨晚不是说要搓面团、挤花型吗?我可以搓。”
夏稚渔想象了一下程让搓曲奇面团的画面。
那双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捏着裱花袋挤小花。
她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没什么。”
她赶紧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着声说:“在想你挤花的样子。”
程让沉默了一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指修长,骨节突出,掌心几道薄茧。
握刀柄和聚雷电的位置磨出来的。
“我手劲大,挤花应该不难。”
“手劲太大会把裱花袋捏爆。”
程让的手停住了。
两秒钟的沉默。
“……那我搓面团。”
夏稚渔笑得肩头直抖。
程让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再笑。”
夏稚渔赶紧憋住,但嘴角完全压不下去。
脸埋在他脖子里,弯着的嘴唇蹭在他的皮肤上。
程让被蹭得动了一下。
掐腰的手没收,反而摊开了。
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软肉,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老婆辛苦了。”
夏稚渔知道他说的不是今天做黄油的辛苦,是最近所有的事。
研究新品种,赶海,做烤鱼片,写手册……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所有的辛苦。
程让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被子跟着动了,从肩膀滑到锁骨。
“渴吗?”
“嗯。”
程让松开她,掀被子下床。
夏稚渔翻过身趴着,下巴搁在枕头上看他。
家居服领口松着,搭在肩膀上快掉不掉。
后颈到肩胛的那段线条被台灯的光打出了一点阴影。
他走到桌边倒水。
水壶倾斜的时候,手腕内侧被灯光照亮了一瞬。
水倒好了。转身。
视线碰上了。
夏稚渔没躲。
“看什么?”
“看你。”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我老公长得好看。”
程让端着杯子走过来。
在床沿坐下。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把她扶起来了一点。
杯口送到她嘴边。
“慢慢喝。”
夏稚渔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
水从嘴角漏了一滴,顺着下巴往下淌了两厘米。
程让的拇指伸过来,把那滴水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