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夏稚渔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枕边还有程让的余温。
身上酸。
腰也酸。
她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老婆,水温刚好,喝了再起。我去开晨会,八点前回来。——老公。】
夏稚渔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温度确实刚好。
她慢慢坐起来,扭了扭腰。
昨晚在沙发上那一回,后来又被抱上楼折腾了一回。
程让养了这么久的伤,体力恢复得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好到她现在走路都有点飘。
洗漱完下楼,厨房的灶台上扣着一个盘子。
掀开。
三个煎蛋,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半流心的状态。
程让做的。
他知道她喜欢半熟的蛋黄。
夏稚渔坐下来吃早饭,一边吃一边翻昨晚画的西饼屋草图。
吃到一半,门开了。
程让回来了。
身上还穿着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看着正经极了。
这个正经的男人昨晚可一点都不正经。
“醒了?”程让走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腰还酸吗?”
“你说呢。”
程让笑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红。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顺手拿起她面前的草图看。
“选址想好了吗?”
“食堂西边那个空屋。”夏稚渔把最后一口粥喝完。“面积不大,但做个小型烘焙间够了。”
“行。我让工兵队下午去收拾。”
“不急,我还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夏稚渔放下碗筷,表情认真起来。
“做曲奇必须要黄油。黄油是牛奶提炼出来的。咱们的牧场有奶牛,牛奶产量一直在涨,但从来没有尝试过做黄油。”
“牛奶变成黄油,工序复杂吗?”
“不复杂。但费时间。”
夏稚渔把草图翻到背面,拿笔开始画流程。
“鲜牛奶先静置,等油脂浮到表面。把上层的奶油撇出来,就是淡奶油。淡奶油反复搅打,水分和脂肪会分离。脂肪凝结成团,就是黄油。”
她在纸上写了时间节点。
“静置至少六个小时。搅打大概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搅打完还要揉洗,把残留的乳清挤出去。整套下来,一批大概要八到十个小时。”
程让点了点头。“产量呢?”
“十斤牛奶大概能出半斤黄油。”
“……那确实费。”
“所以我打算先做一小批试试。”
夏稚渔起身收拾碗筷。程让伸手拦住了她的手。
“我来收,你去忙。”
“你不是还有公务?”
“处理完了。”
程让把碗筷从她手里接过去,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碗,走到水池边。
背影高大,腰窄肩宽。
系着围裙洗碗的样子,跟指挥作战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稚渔看了两秒,心里软了一下。
“阿让。”
“嗯。”
“你做的煎蛋超好吃。蛋黄的火候刚刚好。”
程让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多做几次就找到手感了。我老婆喜欢什么熟度,我记着呢。”
上午十点。
夏稚渔带着阿呆去了牧场。
牧场在基地的南区,围了一大片地。
奶牛、肉牛、猪、鸡、鸭,分区域养着。
负责牧场的是林牧。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牛圈门口,胳膊上挽着缰绳,身边跟着三个比他矮半头的孩子。
“鱼姐!”
林牧看到夏稚渔过来,眼睛一亮,扔下缰绳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要看牛吗?刚挤完奶!”
“就是来找你要牛奶的。”
“要多少?”
“先来二十斤。”
林牧转头冲身后的孩子们喊了一声。“小豆!去冷库提两桶鲜奶!”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夏稚渔弯腰看了看牛圈里的奶牛。
八头黑白花的奶牛,在空间净化牧草喂养下,毛色油亮,体型健壮。
最大的那头母牛正低头吃料,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现在每天产量多少?”
林牧掰着手指头算。
“八头奶牛,一天总共大概一百六十斤。好的时候能到一百八。”
“够了。”
夏稚渔在心里算了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