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西饼屋开门。
晨光正好从食堂西侧的屋檐下斜照过来。
门外已经站了一排人。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
夏稚渔昨天只跟后勤的张姐提了一嘴,说明天八点开门。
也可能根本不是消息传出去的,而是那两台烤炉从凌晨五点就开始往外飘香气。
曲奇烤到第二炉的时候,黄油的甜香味已经顺着门缝钻出去了。
全麦面包出炉那会儿更厉害,整条过道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麦香。
这味道在基地里太少见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夏稚渔站在门口数了一下。
几十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基地后勤部的老周。
这会刚下夜班,准备回家。
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身板厚实,腰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工作围裙。
他双手背在身后,脖子伸得老长,踮着脚尖往屋里看。
发现夏稚渔开了门,他咧嘴笑了一下。
三排产品摆在展示面上。
最左边是原味曲奇。
金黄色的小花一朵朵排列整齐,表面烤出了均匀的浅褐色花边。
每一片的花纹都不完全一样,有的花瓣胖一些,有的尖一些,但大小控制得很稳定。
凑近了能闻到黄油烘烤之后,那种醇厚的香气,温热柔和。
中间一排是红薯曲奇。
颜色比原味的深一个色号,偏橘,带着蜜薯特有的暖色调。
表面没有原味那么光滑,能隐约看到细密的薯泥颗粒。这一批烤得刚刚好,边缘微微发脆但中间还保持着柔软。
最右边是全麦面包。
切成了手掌宽的厚片,斜着摆放,好让人看见里面蜂窝状的组织。
外壳是深褐色的,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
老周探着脑袋看了三遍。
他的视线在三排产品上来回移动,最后停在红薯曲奇上面。
鼻子抽了抽,像闻到了什么让他想起很久之前某顿饭的味道。
“小鱼大佬,这些多少晶核一个?”
夏稚渔用手指了指柜台侧面。
她昨天晚上写的价格表贴在那里。
曲奇两块晶核一片。面包一块晶核一片。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号明显小了一圈。
每人每天限购三份。
老周歪着头看完了价格表。
然后他直起身子,手伸进围裙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几块晶核拍在柜台上面。
晶核碰到不锈钢台面的声音很脆,叮叮当当的。
“三片曲奇。一片原味两片红薯。”
六块。
夏稚渔低头数了一下柜台上的晶核,数目对了。
她从台面下面抽出提前裁好的油纸,摊开在手掌上。
油纸是食堂专用的,微微泛黄,但消过毒很干净。
她用竹夹子夹起一片原味曲奇放上去,又夹了两片红薯曲奇。
三片曲奇并排躺在油纸上,她把四个角往中间折,包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
递过去的时候,老周接得很小心,两只手捧着。
他站在门口没走。
低头把油纸打开了一个角,先看了看里面的曲奇。
原味的那片在最上面,金黄色的花纹对着他的脸。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来,曲奇边缘酥脆,掉下来几粒细碎的渣子。
他咬了一口。
嚼的时候动作很慢,曲奇在嘴里碎开的声音酥脆。
老周就那么站着嚼了好几秒钟。
喉结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眼睛逐渐睁大。
“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他把油纸重新包好,揣进围裙口袋里,“我要带回去给我老婆尝尝。”
老周跑走了,带着一股香气。
后面等着购买的人群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西饼屋的点心,2个小时就售罄了。
剩下的由阿呆学着制作。
夏稚渔中午回家休息。
程让去开军务联席会,预计下午才能回来。
【叮~】手环光脑弹出提示。
“程让,出生日期:六月十七。”
夏稚渔愣了三秒。
六月十七。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六月十四。
三天后就是程让的生日。
她居然差点错过了。
结婚这么久,从来没人提过程让的生日。
程让自己也从来没说过。
末世的人大概早就不过生日了。
活着就是最好的礼物,没人有闲心记这种事。
但夏稚渔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