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那边已经有脑袋探进了后厨的方向。
夏稚渔还没来得及把烤盘放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辰冲了进来。
鼻子翕动着，整个人像一条闻到肉骨头的大型犬。
他的视线在后厨里扫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锁定在了烤盘上。
“大佬！什么东西这么香！我从外面路过都闻到了！”
夏稚渔把烤盘端到操作台上。
金色的小花整整齐齐排着，表面那层油脂薄膜在灯光下泛着亮。
“曲奇饼干。尝尝。”
陈辰伸手拿了一块，直接塞进了嘴里。
嚼了一下就愣住了。
腮帮子鼓着不动了，眼珠子定在一个地方。
过了两秒才重新开始嚼，嚼得越来越慢，逐渐惊讶。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玩意。”
他咽下去之后，手又往烤盘的方向伸。
程让的手臂横过来，挡在了烤盘前面。
“每人限量1块。”
语气很平，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陈辰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程让的脸，又低头看了看烤盘里剩下的曲奇，做了一个快速的心理评估。
“……收到，老大。”
夏稚渔笑着给他拿了第二块。
“谢谢嫂子！”
陈辰这次没有塞，咬了一小口，慢慢嚼。
嚼完了还咂了咂嘴，一脸意犹未尽。
消息传得很快。
夏稚渔在后厨里收拾台面的时候，就听见食堂大厅那边越来越吵。
脚步声一波一波的，都往后厨方向涌。
不到半小时，后厨门口挤了三排人。
有的踮着脚往里探头，有的扒着门框使劲闻。
空气里的黄油香气还没散，这帮人就跟被气味勾住了似的，一个都不走。
夏稚渔看了一眼烤盘里剩下的数量，又看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脑袋。
不够分。
她系紧了围裙，重新拿出面粉和黄油。
程让没说话，自觉地去拿了裱花袋。
他挤花的手艺比第一次好了些，虽然花瓣还是有点歪，但至少每朵都能看出是花。
两个人配合着，又赶了两盘出来。
总共八十多块。
陈辰被夏稚渔指派到门口维持秩序。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排队排队”。
队伍排起来了。
每人限量一块，八十多块，两分钟就发完了。
夏稚渔站在操作台后面往外看。
每个人领到曲奇之后的反应都不太一样。
有人捧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好几眼才舍得咬。
有人直接塞嘴里，美美品尝。
有个高个子的士兵一口咬下去之后呆了五秒钟，转身就往队尾跑。想要再领一块。
陈辰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衣领把人拽了出来。
“一人一块！别投机取巧！”
有人舍不得吃，用手帕包了揣进了口袋，说要留着晚上当宵夜。
夏稚渔听见这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块饼干而已。
在以前，这种东西超市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没人会当宝贝。
她收回视线，继续擦台面。
后厨角落里有一个安静的身影。
阿呆蹲在那儿，灰白色的手指捏着半块曲奇。
他的指头异常小心，像是托着一片很薄的东西，怕一用力就碎了。
他把剩下的半块放进嘴里。
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
“嗷。”
好吃！
夏稚渔弯了弯嘴角。
西饼屋的选址用了两天就定了下来。
食堂西边有一间空屋子，原来堆杂物的。
工兵队来了一趟。
四个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杂物全部搬空。
墙面重新刷了一遍白，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水泥地坪。
水泥还没干透的时候屋子里弥漫着潮湿的石灰气息，夏稚渔在门口等了一天才进去。
面积不大，四十来平方。
她找了根粉笔，蹲在地上划功能分区。
左侧靠墙是操作台的位置。
两张不锈钢长桌拼在一起，她用手比了比长度，够两个人同时站着干活。
右侧放烤炉。
从食堂后厨搬了两台备用的小烤炉过来，比工坊的大家伙小了一圈，但温度旋钮上的刻度更细，调起来更精准。
中间留了过道，能侧身通过。
最里面的角落塞了一个冷藏柜，插上电之后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黄油和需要冷藏的半成品都存在里面。
夏稚渔试了试温度，柜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