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西饼屋变成了一个夜间生物的栖息地。
夏稚渔白天要去基地的各个部门汇报工作。
协调资源分配,教其他部门怎么用烤炉烤蛋糕。
程让则是坚持参加每天上午的必要军务会议。
但一到下午三点,两个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回到西饼屋。
第三天的晚上,夏稚渔打开发酵箱观察孔的时候,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程让从身后探过来看。
“好臭。”夏稚渔捂住了鼻子。“发酵中的可可豆就是这个味道吗?”
程让凑近了闻了一下。
最上面是酸酸的水果发酵味,下面是某种很深的黑色的味道,压迫着鼻腔。
他又闻了一下,皱眉。
“有点像腐烂。”
“不是腐烂。是发酵。”
夏稚渔查了一下笔记本上的对比资料。
“这是正常的。发酵到第四天会达到臭味的巅峰,然后会慢慢改善。”
但即使这样,她看程让捂住了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怕臭?”她戳了戳他的肩膀。
程让没说话。
他拉开了西饼屋的三扇窗,让夜间的微风吹进来。
通风做好了以后,刺激性的气味才减弱了一些。
第五天的下午。
夏稚渔打开发酵箱的时候,可可豆已经开始变色了。
原本棕褐色的豆壳变成了深紫色,里面的豆仁从乳白色变成了褐色。
豆子已经堆起来了,中间有黏液流淌的痕迹。
“好了。”
她闻了一下味道。
还是有些酸,但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腐烂感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巧克力原始香气。
程让从她身后看了一眼。
“怎么处理?”
“继续干燥。”
夏稚渔把豆子装进了一个大竹筛里。
“要在太阳底下晒,或者用烤炉低温烘干。”
她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是晴天。
完美。
她们把竹筛摆在了西饼屋的场院中。
阳光直接照射,还有山风吹过。
程让甚至专门去问了气象部门今天的紫外线强度,然后根据数据推算出了最佳的晒干时间。
这个男人在小事上的认真程度有点吓人。
到了第七天,可可豆已经完全干透了。
豆壳脆得一折就碎,豆仁的水分完全蒸发了。
闻起来就纯粹的巧克力香气。
“该烘烤了。”
夏稚渔把干好的豆子装进了一个陶土盆里。
烘烤是老流程了。
温度一百五十度,二十分钟。
夏稚渔调好了烤炉的温度,把盆子推了进去。
这次程让没有像上次做可可粉那样蹲在炉前看。
他靠在操作台的边上,看着夏稚渔来回走动。
她在准备接下来的步骤。
取出烤好的豆子,去壳,研磨,精炼。
“最后一步调温是最关键的,”
夏稚渔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圆底铁锅和一根温度计。
“如果调温失败,巧克力就会发白起霜,吃起来会有粗糙感。”
“多难?”
“非常难。需要把巧克力液分别加热到五十度,然后降温到二十七度,再升温到三十度。整个过程中搅拌不能停。”
她看着程让。
“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的连续操作。手会很酸。”
程让放下了靠背,站直了身体。
“我来。”
夏稚渔看了他一眼。
“你前两天没怎么睡。”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程让从她手里接过了温度计和搅拌棒。
“你指挥。我操作。”
烤炉的铃声响了。
夏稚渔打开炉门,热气扑面而来。
她用勺子把烤好的可可豆,装进了一个厚壁的陶土研钵里。
用两块粗石板碾了半个小时,豆壳碎掉了,豆仁碾成了细粉。
她继续加压力,指尖泛红,把粉末碾得更细。
可可粉从干燥的粉状,变成了半液态的糊状。
深褐色的,泛着油光。
可可脂释放了出来。
“好了。”她停下来甩了甩手腕。
程让撑着圆底铁锅,把那些可可糊倒了进去。
然后他打开了小火。
火焰舔舐着锅底。
可可糊开始受热,温度一点一点地上升。
程让的眼睛盯着温度计,右手持续地用搅拌棒在锅里转圈。
动作很慢,但很稳。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