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由她牵着，走出了西饼屋。
两个人在月光下并肩走向了府邸。
背后的西饼屋里，一盏灯还亮着。
灯光照在那些正在逐渐凝固的巧克力上，它们从液态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固态。
褐色的、诱人的、散发着高级感的巧克力。
第三基地历史上第一批真正的、手工精炼的巧克力。
就要在明天的晨光下，完成最后的蜕变了。
夏稚渔没有睡满八小时。
凌晨五点二十八分，她的眼睛就睁开了。
天色还没亮，窗外是深蓝色的。
程让还在睡。
他仰卧着，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呼吸很均匀。
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夏稚渔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没有穿外套，就裹着一条毯子走出了卧室。
西饼屋里，模具已经放了差不多七个小时。
夏稚渔打开了灯。
巧克力完全凝固了。
深褐色的、有轻微光泽的小方块整整齐齐地躺在模具的格子里。
表面没有发白起霜，也没有出现油渍。
完美的纹理和颜色。
夏稚渔谨慎地取出了第一块。
巧克力从模具里脱离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没有任何粘连。
她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凑鼻子闻了一下。
深厚的巧克力香气。
可可的苦，可可脂的油润感，还有一丝无法名状的醇厚。
这就是巧克力。
她放进嘴里。
咔。
巧克力在牙齿间碎裂。
碎片在舌头上融化，温度逐渐升高。
可可的微苦在舌尖铺开，然后被可可脂的油润感包裹。
整个口腔里被充满了那种难以名状的深邃感。
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深处还留着香气的余韵。
好吃。
真的好吃。
程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尝出来了？”
他穿着晨练服走进了西饼屋。
“有点苦。”
夏稚渔从模具里取出第二块，递给了他。
程让接过来，直接放进嘴里。
先是眉头微皱，是在适应那种微苦的味道。
然后眉头舒展了，眼睛微眯着。
还没有咽下去，嘴角就开始弯了。
咽下去以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比想象中好吃。”
“对吧。”
夏稚渔的笑容扩大了一点。
“这就是前世人们朝思暮想的巧克力。”
清晨的阳光透过西饼屋的玻璃窗照进来。
操作台上摆着一百二十八块深棕色的小方块。
光线打在巧克力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油光。
夏稚渔找来几个硬纸盒。
她把巧克力一块一块装进去。
每个盒子里放了五块。
程让站在旁边帮她递纸盒。
他的手指修长，拿捏纸盒的动作很稳。
“先给谁？”他问。
“第四基地赵烈一盒。第五基地方蔚一盒。咱们基地的陈辰他们也分一点。”夏稚渔把纸盒盖严实。
她拿胶带把盒子封好。
程让接过盒子，在上面写上收件人的名字。
他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透着军人的利落。
陈辰就在外面巡逻。
程让把最上面的一个盒子递给他。
陈辰眼睛都亮了。
他迫不及待撕开胶带。
盒子里面躺着五块深褐色的方块。
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奇怪香味。
“这是什么？”陈辰咽了口口水。
“巧克力。”夏稚渔说。
陈辰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他咬下去的瞬间，表情变得很奇怪。
牙齿切碎了巧克力。
他感觉到了一丝苦味。
苦味刚冒头，一股醇厚的脂香就铺满了舌面。
他嚼了几下。
那种香味顺着喉咙往下咽，余味有些甜。
他睁大了眼睛。
“老大，这玩意绝了！”
陈辰盯着盒子里的剩下四块。
“有点苦。嚼着嚼着停不下来。太上头了。”
“只能吃一块。”程让淡淡开口。
陈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干笑两声。
“收到。剩下的我带回去给兄弟们开开眼。”
他捧着盒子跑了。
急送把剩下的包裹发往各大基地。
第四基地。
赵烈正坐在指挥部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