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鞋不对?”
“对对对,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皮鞋。”男人忙不迭点头,旋即纳闷道:“小同志,我好像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这次来是要皮鞋的?”
“猜的。”
齐修远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他总不能当人家面把梁永花在供销社闹腾的事说出来,怎么说对方大小也是个领导,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男人笑笑,突然凑近笑问:“小同志,这皮鞋你是咋买到的?”
齐修远伸手指了指房顶,笑的格外神秘。
“我上面有人。”
男人恍然大悟,很懂的点点头离开,讳莫如深。
“二叔,叫上婶子过来一块吃点。”
二叔不断摆手,举手投足间俨然已经有了几分领导架势:“二蛋,今天这事谢谢了。”
“瞧您说的,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以前你可没少接济我们家。”
“不讲不讲。”
二叔转身离去,时间一点点过去,砂锅里的红烧肉在火力的加持下逐渐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味,老五和方思川蹲守在砂锅旁双手托住下巴,不停吞咽口水,垂涎欲滴的模样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天色渐晚,母亲,大姐,老三老四陆陆续续的回到家,闻到红烧肉的味道眉开眼笑。
“娘,今天下班有点晚啊。”
“别提了。”王美凤把红烧肉扔到嘴里美滋滋嚼几口吞掉,没好气道:“我们厂的那个王德海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把工作时间延长,本来大家伙就干的累死累活,这一延长真是要人命,还让我们这些记录员也去参加炼钢。”
齐修远注意到,母亲手上多出几道被烫伤的痕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是同一楼层姓赵的大叔,手上正拿个空饭盒,一张老脸通红,嘴唇嗫嚅,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老赵,有事吗?”王美凤走过来询问,看见空饭盒和老赵满脸的不好意思立马了然,二话不说拿过饭盒舀进去一勺红烧肉,想想又放进去两个窝头。
“谢谢,谢谢你美凤,我,我会还你的,今天真的是太饿了。”
“拿去吃吧,什么还不还的,最近工厂的工作量太大,连我都饿的要命,更何况是你们一线工人。”
老赵使劲点头表示认同,抬手看似擦拭额头,实则把眼角流出的泪水抹去。
要不是实在饿得受不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过来要饭。
“娘,你们就不能和领导商量一下?”齐修远纳闷:“就算炼钢的任务在艰难,总不能让人把命搭上吧。”
正在猛吃的老三突然抬头:“二哥你这思想不对,我们要敢想敢干,不怕困难,铆足干劲,力争上游,不怕脏不怕累,更不怕牺牲。”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敢情不是你在厂里面上班。”
“我同样在用自己的办法为大炼钢贡献力量,不信你问老四,我干活是不是最多的?”
老四点头,脸上满是无奈:“没错,三哥每天干的最多,我们主任都夸他。”
说完可怜兮兮的看向齐修远。
齐修远能读懂老四的眼神,不是他不肯帮自己三哥减轻负担,实在是三哥干活太实诚,十分里愣是能用出十二分。
看着埋头狂吃的老三,齐修远感到费解。
没饭吃饿肚子的老三老四都是一个德行。
现如今每天吃饱的老三老四却性格迥异。
真是奇怪。
又是新的一天,还是老样子把邻居们的需求记下后迈出家门。
“小远巧啊,你也上班?”
低头看看周宝平脚边的烟头。
你管这个叫巧?
周宝平低头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就和齐修远并排离开。
齐修远不骑车,他干脆也推着自行车走路。
“小远,你看……嘿嘿……”
“我说你能不能干脆点,别磨磨唧唧的,我又不跟你搞对象,你至于这么含蓄吗?”
“其实也没啥,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对付王德海,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两家门对门住了这么多年,关系还不……”
周宝平顿时语塞,他想起自己媳妇和齐修远母亲的关系,好像是真的不融洽。
“我倒是很好奇,就算王德海下台,你就这么自信能当上这个副厂长?”
“当这么多年主任,我也认识几个朋友。”周宝平笑道:“小远,只要王德海下台,他那个副厂长位置铁定是我的,到时候我保证给你娘安排个轻松的岗位,这样就不用太过辛苦,这不是双赢吗?”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王德海不知死活的打了齐修远母亲,这可是结结实实的大仇,齐修远这个大孝子不可能坐得住。
“我要进王德海办公室,你给我找个时间,就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