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低头不说话,满怀歉意看向旁边的周鹏。
当时小聪明的他让哥哥出面和严大山商量要给齐修远点教训,没想到栽赃手段不知为何失效,赔钱不说,还害得严大山被调离工作岗位,天天过来闹腾。
更糟糕的是,齐修远他爹回来听说此事后直接穿着军装冲向商业局,二话不说闯进他们局长办公室告状。
结果就是周鹏的先进个人被取消,他自己本来十拿九稳的副科长彻底没戏,被扣三个月工资以示警戒,下次开会还要当众做检讨。
本来两兄弟蒸蒸日上的事业,就此嘎巴一下彻底夭折。
要不是父亲周宝平晋升钢厂副厂长,到底托关系说情,说不定他俩的结果更惨。
周宝平气得在原地转圈,破口大骂。
“糊涂,你们两到底有没有脑子,自己的工作一大堆,还要去找别人麻烦,人家齐修远到底刨你家祖坟了,还是烧你家房子了,这么大的人连一点主见都没有,我看组织上对你们的处罚还是有点轻,照我说就应该让你们去掏大粪,反正那玩意不用脑子!”
看着垂头丧气的两儿子,周宝平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仿佛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消失,让他喘不过气来,干脆摔门离开。
床上的何红霞呆若木鸡。
原本以为今天她一定会被骂个狗血喷头,甚至她都已经准备好各种理由胡搅蛮缠,却没想到周宝平居然直接无视,甚至眼神都没往她身上瞥一下。
霎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恐惧顿时将她包裹。
……
又是新的一天。
齐修远起床回到家,母亲王美凤面带笑容正在给父亲准备洗脸水,床上传来雷鸣般的呼噜声。
“娘,我爹今天居然还没起来?”
这可是稀罕事。
“别提了,你爹天亮才睡着,跟我……一直在写他的那些东西,看也看不懂。”
王美凤及时改口,齐修远也当没听见。
桌上摆放着厚厚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各种数学符号,看的人头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呦我的娘啊,这些东西可不能扔,就算要扔也得让我爹检查一遍,您可千万不能擅自做主,万一哪张纸有用呢。”
齐修远赶忙拦住即将收拾桌子的王美凤。
鬼知道智慧果实会让人提高多少的智慧,有时候科研人员不经意间的一个灵感,就能解决大问题。
“行吧,听你的。”王美凤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昨天钢厂任命我为钢厂后勤处主管食堂的副科长,你娘我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干部。”
“恭喜恭喜,那咱家是不是有资格分房了?”
“应该是,我最近打听打听,咱们一家子挤在这屁大点地方也好多年,你们姐弟几个也都长大,也是时候分房睡了,要不然有点不方便。”王美凤拉住齐修远压低声音道:“你老实跟我说,我被提拔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娘,您为什么会问这个?”
“很多人都不满意这次安排我当副科长,但都被周扒皮全都挡下,我问他什么也不说,就是一个劲让我回来问你。”
齐修远淡然一笑,宽慰道:“娘,前段日子我帮了钢厂一个大忙,反正我也不在钢厂上班,还不如把好处都落在您头上,至于具体内容可不能说,这都是保密环节。”
“不说拉倒,我还懒得听呢。”
在齐修远看来,母亲性格上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很多人总想刨根问底死较真,想要清清白白活在这个世间,可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浑浊的,有时候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只要在大是大非面前保持清醒认知,其他事情根本用不着看破挑明。
人生都道聪明好,难得糊涂方为真。
“娘,您在后勤处工作也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找个机会把我姐也调过去,省得她在纺织厂每天干活累的要命。”
“臭小子还用得着你教我,我已经开始寻摸了。”
齐修远笑笑。
为避免母亲担心,曹行华骚扰姐姐的事情还是没说出来。
“晚上下班早点回来,要是副食品柜台有烧鸡的话也买两只,咱们庆祝一下。”
“娘,您不怕花钱了?”
王美凤戳了戳打趣自己的儿子,笑道:“吃吧吃吧,反正吃到肚子里也不浪费,再说你爹过两天就得走,怎么也得让他吃好才行。”
“那就不用留我的晚饭了,我得出差去趟高阳县。”
“我送你。”
“不用,让我姐送我就行。”
刚洗完脸进门的齐修兰听到,点点头。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娘。”
和姐姐齐修兰走在去往汽车站的路上,二人一时无言,齐修远试探性问道:“姐,最近那个曹行华还在骚扰你?”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