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齐修远意外的是,村里面给他们准备的屋子还真不错。
居然有南北两个屋子,一间住人,一间临街售货,中间是个小院。
这还不算,两间屋子明显修缮过,不漏风。
临街屋子里的陈列也都是小卖铺模样,还有专门的柜台,对于他们来讲简直再合适不过。
“以前这里是我堂叔开的小卖铺,后来得病没熬过去死了,家里其他人也都去了外地,好些年也没个音信,你们就踏实住在这,知道你们要来,我爹还专门抽空拾掇了一下。”石明帮忙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摆放整齐,顺便还把商品价格写在纸板上挂好。
拉着齐修远来到门外朝左边指了指。
“那个门上贴门神的就是我们家,你们吃饭就去我家,不过粮食得自备。”
“难道你们村没有公共食堂?”郭德彪忍不住问道。
“有,但那就是做个样子,我们村都是各吃各的。”
“不会吧。”郭德彪惊讶地喊出声,赶忙道:“公共食堂可是国家定下的,全国各地都有,你们村就不怕被人查到?”
要知道这可不是小事。
在当下人民公社化运动期间,公用食堂那可是被定位为“向共产主义过渡”的重要标志,是“生活集体化”的核心内容之一,谁要是敢不去公共食堂,或者有单位不组织公共食堂,那将会被贴上“思想落后”,“走资本主义道路”等标签。
一旦被查到,抓你去游街都是轻的,被关进大牢乃至枪毙都有可能。
对于这个问题,石明耸耸肩没做回答,笑了笑转身离开。
高飞和郭德彪凑过来,不可思议的倒吸一口冷气。
“远哥,他们村的胆子可真够大的,这要是在城里早就被捆起来了。”
“何止捆起来,直接判你十年八年的,上次我们那条街有个家伙骂了句公共食堂被人听见,立马说他要‘分裂革命’,差点被枪毙。”
“远哥,那咱们怎么办?光看着?”
齐修远不动声色地看着门外湛蓝色的天空,风轻云淡:“不然呢,你想干什么?”
“我……我听你的。”
“那就安分点,初来乍到别给自己惹事,咱们在这撑死也就待两三个月,时间一到拍屁股走人,至于他们村吃不吃公共食堂,很重要吗?”齐修远语气平淡。
“对对对,小远说得对,咱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他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再说石圪节村的路这么难走,上头的领导一年也来不了几次,轮不着咱们操闲心。”郭德彪格外同意,语重心长道:“这就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高飞点点头,转身继续收拾屋子。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这次进山他们自然也准备了粮食,提着东西直奔村长家,第一次登门,齐修远还特地拿了瓶白酒,俗话说强龙不压不到倒头蛇,来到人家的地盘上,当然要懂事一点。
“记住,咱们的目的是和村里打成一片,首要前提就是和村长搞好关系,明白吗?”
高飞认真点头,瞅了瞅齐修远手上的白酒道:“远哥,既然要跟村长搞好关系,一瓶白酒是不是有点太少,要不再多拿点?”
齐修远摆摆手笑道:“不用,初来乍到还没摸清对方性格,万一人家最讨厌送礼咋办,再说重点不是送多少礼,要多讲究感情沟通。”
“咋沟啊?”
初出茅庐的高飞显然对社会上这套有点不明白,虚心求教。
“说好听的呗。”齐修远耐心传授技巧:“高飞你听我的,待会进屋先别急着说其他,使劲给他戴高帽唱赞歌,多说几句吉祥磕,只要村长心一乐,保证沟通差不多。”
“戴高帽人就给咱乐?”
“那当然,别说是村长,就是大总统给他戴高帽也得乐,戴高乐嘛。”
看着高飞似懂非懂的模样,齐修远无奈摇头。
完了。
包袱没响。
郭德彪重重拍了拍高飞肩膀,笑道:“小高,这都是知识,别看你没少受罪,但这玩意可不是吃苦流汗就能学到的,不过你还年轻,慢慢和齐副科长学吧,待会你不会说就少说,看彪叔我跟他聊。”
一个小时后。
醉醺醺的郭德彪在高飞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走出,刚才的信心烟消云散,嘴里不停嘀咕,满脸疑惑。
“这人咋就聊不透呢?”
齐修远全程观察,也不禁感慨。
石延学的酒量简直惊人,再加上脸部受过伤,表情万年不动,声音也一直都相当沉稳,看不出半点喜怒。
这套组合拳下来,他也琢摸不透对方是个什么性格。
只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目前石延学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和善。
否则也不会给他们提供被褥。
安顿好醉醺醺的郭德彪,齐修远和高飞合力忙活一通,总算是把住人的屋收拾出来,捅咕几下空炉子。
“远哥,我去上山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