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
范涛看清来人立马起身。
“刘主任。”
刘海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来到沙发前坐下,身后跟着个年轻人。
“来,都坐,别拘束。”
等人都落座,刘海山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年轻人介绍:“这位是商业局的史向东同志……向东,这是我们百货大楼的范副总经理和孙经理。”
史向东起身鞠躬表示尊敬。
“范涛,马上就要过冬,可今年的棉布和毛线还没到位,你是怎么打算的?”
范涛赶忙汇报:“刘主任,刚才我还在和孙经理商量这个问题,目前齐修远同志恰好在晋阳市考试,准备通知他去盯着,上次车皮事件他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我想这次应该也不会让我们失望。”
“恐怕没那么简单,向东,你来说说情况。”
“各位领导好,今年我们市商业局早在8月份便向省商业局上报了今年的要货计划,但迟迟都未等来批复,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今年省内的货源大部分都给供应给各地大炼钢单位,留给其他地方的货源远远低于去年。”
此话一出,范涛眉头紧蹙。
这个情况他有所预感,可瞧史向东这架势来看,恐怕形势要比自己想的还严重。
“刘主任,能不能找点关系,咱们这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没有棉布毛线这些御寒物资,群众恐怕不好熬啊。”
刘海山面带遗憾摇摇头,无奈道:“我也没办法,该找的关系早就找过,大炼钢运动是国策,上级明文规定一切物资配发都要优先他们,剩下的货源全省各个地方都在抢,我这张劳老脸也不管用。”
“那怎么办?”
“这件事上,咱俩确实想到一块去了,希望齐修远同志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刘海山道:“经过商讨,准备让史向东同志去协助齐修远,争取多弄点指标,实在不行,只能厚着脸皮去求其他地区调拨点。”
范涛叹口气。
人活脸树活皮,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低三下四去求人。
可看眼二十多岁的史向东,他还是建议。
“主任,要不选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史向东同志精神可嘉,但毕竟还年轻,往年去省里面要指标的同志也有不少成功案例,比如我记得商业局有个王满工,还有张大柱,供销社的刘百顺,这些同志都可以。”
史向东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本来他就太过年轻。
刘海山摆摆手,苦笑一声:“你说得这些同志已经有人去找过,没想到他们全都推脱找借口……要我说组织上对这些人就是太宽容,一个个占着茅坑不拉屎。”
任谁都能听出话里的不满。
总而言之,这帮职场老油条铁了心准备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偏偏上头拿他们暂时没办法。
“你还不知道吧,史向东和齐修远是夜校同学同桌,这次是史向东同志主动请缨,不管能不能成,总归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向东,有没有信心?”
“报告领导,我一定尽全力。”
“去吧,放手干,出去之后不要怕,你们代表的是第一百货大楼,有任何事我刘海山给你们兜着。”
“是!”
“孙经理,你也去联系下齐修远,把这边的情况详细说一遍,让他去和史向东会合。”
等人都离开,范涛赶忙问道:“主任,史向东这孩子是谁家的?怎么还得您亲自带过来?”
“明知故问,咱们市商业局有几个姓史的?”
……
齐修远赶到传达室接起电话。
“喂,我是齐修远……科长是你啊……明白……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和樊银川告别。
“樊老师,夜校那边什么时候能收到通知?”
“一个星期之后,通知会下发到当地,到时候会有人和你联系,另外刚才的事情不许出去乱说,从叶凡踏上那辆吉普开始,他的一切就是机密。”樊银川感慨万千:“真没想到,我这辈子临老还能见到两个天才,其中一个还是我学生。
好好学,以后你的成就必定要高于我。”
齐修远谦虚道:“我这叫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有您这位恩师指点批评,我就是想差也差不了。”
樊银川一愣,哈哈大笑:“你小子,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
“老师,我要向您辞行,改天再来看您。”
“有工作?”
“对,领导让我去盯一下今年冬天的棉布毛线指标,尽量多争取一些,也好让当地群众过冬。”
“这种事怎么能交给你这个孩子呢?”樊银川满脸不悦,道:“你们市没人了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片刻后。
樊银川叮嘱:“去忙吧,记得晚上七点来家里吃饭,我有个学生在商业厅工作,我把他叫过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