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愣住的还有丁宗汉,望着这个小师弟满脸的自信,他也无奈发出阵阵苦笑。
换做其他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词,早就被自己轰走了,奈何对方是自家老师新认的学生,还相当器重,就算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丁宗汉耐心道:“小齐,你可能还不了解这方面,往年各市上报的数据都有一定水分,因为他们知道省里面不可能完全按照上报数据来批复。”
丁宗汉打开文件,柔声道。
“我给你算笔账,根据今年人口数据统计得知,我省总人口数约1800万,按照约15%—20%的城镇化率估算,全省城镇人口约270万—360万,折中按照300万城镇人口,每人30尺计算,仅城镇居民的年需求量就在9000万市尺,约3000万米左右,这还不包括农村人口的供应,工业用布和军队用布。
而今年我省的棉布总量大概5700万米,其中一部分要用于省内纺织厂生产,一部分要调往其他省份或出口,留下可调配的数量大概是4900万米。”
顿了顿,丁宗汉继续。
“而今年你们并州市的上报数据为450万米,约占可调配数量的九分之一,你要知道,全省可不止你们并州市需要棉布,其他地方同样也需要,再说真要是按照上报计划如数批复的话,那其他地方怎么想?
你看看,今年长志市的上报计划可是600万米,难道省里也要如数批复?”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丁宗汉端起茶杯猛喝几口,看过去。
这下小师弟应该懂了吧。
比起齐修远的淡然,史向东则是满脸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丁宗汉能把数据说的如此详细,而是对方身为处长,居然能说这么多话。
作为官二代,他老早就明白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惜字如金。
尤其是当下这种局面。
看来齐修远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齐修远沉默片刻后点点头,笑道:“我理解,相当理解,不过我还是想拿到全部指标。”
丁宗汉刚松了半口气,又吊了起来,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愠怒,强忍情绪开口:“这绝对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是不是家里面缺布?我可以给你特批点,保证你们全家人都能穿的暖和。”
“不是。”
“那是你们领导给你下的死任务?你说个名字出来,我给他打电话,这不是难为人吗?我就不信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也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丁宗汉的脸色已经开始阴沉下来,双手交叉放于身前,望向齐修远的眼神有些不善。
连续否认自己的两个猜测,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这小子想要到全部指标,好让自己回去出风头,成为领导眼前的红人。
空气仿佛凝固。
史向东简直是坐立难安,内心早就开始咆哮。
齐修远,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来之前就已经说过关于指标的问题,只要能达到一半,那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
干嘛非要全部?
“齐修远,我把话放在这,指标不可能全满,你要是还坚持就走吧,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
“丁处,如果省内不能满足的话,是不是可以想办法从其他地区调拨一下,当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可以拿东西和他们换。”
“我就不理解了,你小子干嘛非得要满指标?差不多就得了呗,你想出风头也不差这一两次,你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没想过出风头,只是如果我能多要一点,就会多一个人穿上棉衣,就能少冻死一个人。”
齐修远说的轻松,却让丁宗汉心头一震,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一句话。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才17岁,已经是采购科副科长,夜校毕业,登过报纸,荣获过一等功臣,风头也出过不少,应该是时候多贡献一点力量,全国上亿人口,960万平方公里,我做不到照顾全部,只是想尽力让老家的人们过得更好一点,哪怕能多穿一件衣服。”
“如果你办不到呢?”
“想要和得到,中间还有两个字,那就是要做到,连做都没做过,又怎么知道做不到?”
史向东呆若木鸡,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丁宗汉身体前倾,目光平视看过去,他还真没想到过齐修远会是这样的心理,好奇大增之余又有不少内疚。
他必须重新审视下这位小师弟。
这种心理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刚才你说可以跟人换,你有什么物资?”
“保密。”齐修远笑道:“我需要一个门路,一个机会。”
“我待会还有个会,你们先走吧,吃完饭抓紧时间去参加下午的商品供应会,你俩身为并州市代表,不管怎么说也要露个脸,多认识下其他地区的采购员,对你们的以后有好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