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带领的调查组眼睁睁看着村民和战士把所有粮食都抗走运下山,即便山路被积雪覆盖难走也咬牙坚持,短短两个小时,原本在空地上摆着的“罪证”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有人专门拿着扫帚把地上散落的零星粮食伴随着积雪全都清理干净。
干净的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组长,我们怎么办?”
有人小声询问。
昨天得知事情后,上级第一时间成立调查组前来调查,原本以为能抓到几个典型,为自己事业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现在呢?
事情还没查清楚,最大问题的粮食就被人拉走。
没了这个关键的证据,他们还如何调查?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中年人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他很想冲过去和那个当兵的好好辩论一番,可望着对方腰间黑漆漆的手枪,又想想刚才那道枪声,心头升腾起来的那份辩论立马消散于无形。
部队上的人没一个好惹。
这帮人可都是从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连死都不怕,还怕你告状?
“那咱们的调查报告该怎么写?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人隶属于哪支部队?”
中年人不语,只是一个劲看向洪学伟。
五十多岁,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双手满是老茧,能轻松说出石延学的从军经历,应该也是同年入伍,必然参加过八年抗战,这种岁数的人能活到现在,军衔不会小,最起码也是团营级干部。
这帮人用杀人不眨眼来形容都不为过。
哪怕是闹到上面,大概率也会被部队内部自己解决,按照他对部队护犊子的了解,撑死关上几天紧闭,出来屁事没有。
“你对死去的那个石春来知道多少?”
“我和他打过交道,这人也参加过战争,本来他应该去其他省份城市任职,可偏偏他自己要求来我们这,另外我还听说……”
随着手下人细语,中年人表情逐渐了然,表情开始玩味:“这么说,石春来这个人没有家属?”
“绝对没有,他家里人都死光了,这么多年连个媳妇都没有。”
这样啊。
那就好办多了。
仅是一瞬间,中年人便判断出局势。
“针对石春来对石延学以及石圪节村的举报,经过我们的调查,纯属子虚乌有,你就按照这个基调出一份报告,另外告诉其他人,不想死的话,口径最好保持一致。”
手下人瞬间了然,看来组长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组长,您刚才可是被打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小程,你还是太年轻。”中年人抹了下还在发烫的脸颊,笑笑:“以后记住,挨打并不是一件坏事,尤其打你的还是个你惹不起的人,这时候就得学会化被动为主动。”
说着,中年人面露微笑走上前。
“同志,经过我们的调查,石圪节村和石延学同志没有任何问题,你看这个结果满意吗?”
“你叫什么?”
“鄙人王柏川,任市粮食委员会第二科科长。”王柏川笑道:“部队为保家卫国,每天都艰苦训练确实不容易,我们身为国家粮食征购体系的一部分,必须要保障部队上的同志吃饱穿暖,如果有粮食方面的问题可以过来找我。”
洪学伟深深看了眼王柏川,从兜里掏出盒香烟递给对方一根,亲自点上:“好,既然是误会,那我改天亲自登门请客赔礼道歉,到时候我老洪敬你几杯。”
“哈哈哈,那应该是我做东,大家不打不相识。”
“听我老战友说,这次的事情有不少知情人,我觉得不必把影响扩大,上头领导每天日理万机,没必要让他们也跟着操心。”
“跟我想的一样,好在杀人凶手已经成功抓捕,也算是能告慰石春来同志的在天之灵。”
“那就这样,后天吧,后天我亲自登门拜访,顺便给你送一下相关文件,今天出来的太着急。”
“没问题。”
王柏川点点头,转身潇洒回到屋内。
旁边的小程看完,内心满是震撼。
还能这样?
这一刻他深深意识到,有些人能当领导绝不是偶然。
一场危机在部队的强势介入下匆忙画下句号。
两个大队的队长在劝说下也很懂事的点头答应,他们本就不想掺和进来干这种得罪人的事,石春来够厉害了吧,还不是把命搭进来。
真遇上几个愣头青和他们一命换一命,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目送调查组等人集体离去,石圪节村爆发出欢天喜地的欢呼声,二大爷笑的尤为开心。
本来后事都安排好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又能多活几年。
石延学家。
“老洪,谢谢你。”
“草,你跟我还客气个屁啊。”洪学伟捶了下石延学肩膀,笑道:“当年如果你不选择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