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宝，我非常理解你，可惜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科长，科长你帮我求求情，我给你磕头！”
刘二宝对着采购科科长许青合就要磕头，却被拦住，苦笑连连：“二宝，你应该知道，我身上的采购任务比你还重，你让我怎么求情？”
“那我还活个什么劲啊！”
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在众人耳边炸开，刘二宝奋力推开许青合，脑袋一低，肌肉猛然发力，整个人直挺挺冲向墙面。
“你干什么？”
“我草！”
“二宝！”
范涛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爆发出惊呼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突然从门口杀出化为一道残影，直挺挺挡在刘二宝身前。
咚！
一道沉闷声响起。
刘二宝脑袋被强行按住，可仓促之间，齐修远发挥不完美，只能挡住一半力道，剩下一半只能硬抗。
“呕！”
齐修远一口酸水吐出，肚子里翻江倒海。
“我草你大爷的刘二宝，你还真踏马往死里撞啊！”
这一下要是不拦着，脑浆子都能撞出来。
“副科长？”刘二宝迷茫看了眼，哽咽道：“我不活了！”
话罢，扭头直奔窗户，被齐修远一把拽住脚腕揪住按在地上。
“没出息的东西，你就这么想死是不是？你以为你死了事情就能解决？你家里人就能好过？你闺女的病就能好？”齐修远按住他脑袋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怒喝：“你倒是死的挺干脆，有没有想过你家里？身为男人连一点责任都不想担，你娶媳妇干什么？就为了让自己哆嗦几下？”
“呜呜呜……”
刘二宝泣不成声，满脸无助。
“别嚎了，有事说事，外面的人也散了吧，压力大失了智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对了，帮我把有采购指标的采购员全都叫过来，别待会真死一个。”
许青合看到齐修远也是满脸惊喜，驱散围观人群后把其他三个采购员也叫过来。
陈福顺被抓，齐修远升任副科长，采购科现在主要负责采购的只有四个采购员。
其中还有挺长时间没见的高宝才。
此时他们四个的精神状态都一半，蔫儿吧唧的，简直比霜打后的茄子还要没精神。
“情况我都知道，出了问题就想办法解决，都是大老爷们，没必要寻死觅活的，要是传出去还怎么混？”
“副科长，我们也是没办法。”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难道你们死了就能有办法？”齐修远恨铁不成钢喝道：“都一个个精神点，别丢份，我告诉你们，死很容易，能活下来才是真本事，都回去等消息，我们商量一下，刘二宝，收起你的眼泪，留着给祖宗上坟的时候在用。”
四个采购员耷拉着脑袋离开办公室，范涛如释重负的坐在椅子上，后怕的点了根烟。
真要是弄出人命，他这个官也算是当到头了。
吐出口烟雾，范涛看着齐修苦笑连连，打起精神道：“小齐你来得正好，我还正打算派人去石圪节村找你呢，你不是说石圪节村有一批粮吗？我收，我马上去收，你要什么手续都行，我统统给你办好！”
“晚了，那批粮已经被部队收走了。”
范涛眼神中的最后一点期待消散，两手一摊。
齐修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毁灭吧。
累了。
“小齐，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怎么办？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要采购到粮食，下面又没粮，唉。”
齐修远看了看在场几人，问道：“科长，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青合同样唉声叹气：“根据走访调查，现在下面连过头粮都没了，就差要吃人了。”
所谓“过头粮”，是50年代神州粮食统购统销政策实施过程中出现的一个特定术语，简单来讲就是农民手里不仅没有余粮，甚至连“三留”（口粮，种子，饲料）都被收走，这种行为太过头，逐渐在基层干部或农民的口中有了这个词。
出现这种问题的直接原因就是“大跃进”浮夸风的影响。
举例说明。
本来某生产队当年粮食总产量为10万斤上报国家，抛去种子，饲料，口粮共计5万斤，按照国家征收标准，能卖给国家的余粮是5万斤，一切刚刚好。
可由于浮夸风的影响。
明明实际只有10万斤的产量却偏偏要上报30万斤，国家征收的标准顺其自然提高到15万斤，这就导致农民口粮被严重压缩，不得不吃野菜、树皮、糠麸充饥。
同样。
这也是为什么石圪节村明知被查到是死罪，仍然也要暗地囤粮的原因。
不囤活不下去啊！
齐修远再次问道：“那下发给我们的指标有多少？”
“普通采购员每人1000斤，副科长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