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每年元旦,市里的各大单位都会组织一场舞会,去参加的都是各单位的青年才俊,有男有女,很多人都在这里面找到自己的心仪对象,今年你去参加。”
“我?”齐修远愣住,瞪大眼睛惊讶道:“范叔,我才17。”
“17岁也不小了,过了年就是18,虚岁19,晃20,毛21,即22,快23,24岁,你的个人问题也要准备解决。”
齐修远扶额苦笑。
怎么突然间就感觉自己老了?
“我不去,咱们单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对象,这种机会应该让给更着急的同志。”
“年轻,你还是太年轻。”范涛眨巴眨巴眼笑道:“我又不是让你立马搞对象,有资格参加舞会的人可都是各单位的翘楚,我们这代人终将会老,会退休,会死,你得抓紧时间提前和下一代熟悉。”
这倒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的年纪就是最大的优势,只要不犯错,注定会比别人走的更远,早点认识一下这些人,对你没坏处。”范涛突然压低声音道:“告诉你,这里面有不少市领导,甚至省领导的子女。”
“好,那我去。”
“这就对了,到时候穿的精神点,别给咱们百货大楼丢人,我让人给你留了套中山装,高档货,一会你拿着条子去仓库领一下,也算是这次我感谢你的礼物。”
“谢谢范叔,让您破费了。”
“一套西装而已,再说是公家的钱,又不用我掏腰包。”
好家伙。
还真够实诚。
“去忙吧,记得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好好准备这次的舞会。”
齐修远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却差点被突如其来推开的房门撞到,幸亏反应快。
“你看着点啊!差点撞到我!”
年轻人被吓一跳,脱口而出。
“季宗平!”范涛怒喝一声:“怎么说话呢?道歉!”
“二舅,我……”
“我让你道歉!还有,这里是百货大楼,不是你家!”
“对不起行了吧。”
齐修远扭头看眼范涛后也没说话,转身离开。
季宗平瘪瘪嘴把门关上,坐在范涛对面道:“二舅,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刚才那人谁啊?”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懂点礼貌?”范涛对自己这个侄儿实在无奈,拧眉道:“你连敲门都不会?”
“我娘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敲门。”
“……”
“二舅,你还没说那人是谁?”
“跟你没关系,你来干什么?”
“我娘让我过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调到百货大楼?”季宗平不满道:“镇上的供销社没意思,条件也差,我都待俩月了。”
“你看你,又急!待俩月就想进百货大楼?起码也得待够一年,我才好给你办。”
“一年?”季宗平像是炸毛的猫,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喊:“我连一天都不想多待,你还让我待一年?”
“这叫资历,再说一年时间很长吗?你知道不知道,很多人在镇上一待就是三五年,甚至七八年都不一定能调到市里,我让你待一年很多吗?”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像我这样的二舅。”季宗平理直气壮,两手一摊抛出难题:“反正我娘说了,让你过了年就把我调到市里,反正我娘就我一个儿子,你看着办吧。”
范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气血有些上涌。
他不明白。
小时候那个胖乎乎,奶声奶气叫自己二舅的小家伙,长大之后怎么变成这样?
“宗平,你听二舅说,这个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容易,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吗?”
范涛语重心长。
“你文化水平不足,工作中也没有突出表现,更没有立过功,贸然把你调过来,风险很高。”
“得得得,你跟我娘说去吧。”
季宗平的耐心值已经耗光 ,抬手把范涛桌上的茶叶香烟全都装进口袋。
“哎哎哎,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没事干抽着玩,二舅你记得晚上去我家吃饭。”
“知道了。”
房门被关上,范涛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把季宗平调过来对于他而言不难。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自己这个侄儿吊儿郎当的做派,张口闭口就是二舅,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后台。
这种性格怎么能让他放心?
他一个人背井离乡,艰难拼搏,付出如此长的时间和精力才坐到这个位置上,每一步都必须扎实稳妥。
尽可能不让人抓到把柄。
真让人发愁。
习惯性摸向烟盒,却摸了个空,只能拉开抽屉找烟。
点上一根大前门,范涛突然想到这还是上次齐修远送给自己的,一时间不由得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