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叔,只有被戳中的人才会陷入无能狂怒,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点流言蜚语还没资格让我生气。”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小子到底是不是正常人,你的每个操作都让他感到意外。”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位名叫约瑟夫的苏联专家已经从省城赶来,还有省机械局的李总工程师,咱们市机械局的工程师,副市长任南川,省里派来的调查组,哦对,还有马克西姆也在。”
“阵仗够大的。”
坐上吉普车,白波亲自当司机,无奈道:“没办法,那个约瑟夫的身份很不一般,是苏联鼎鼎有名的工业专家,在苏联参与过许多重大机器的设计。
不仅如此,这个约瑟夫的家族在苏联也算小有名气,因此他答应成为我们省顾问的时候,很多人都格外高兴,甚至当初主管工业的副省长还亲自去接机。”
怪不得呢。
用神州人的话讲,这人大小也算是世家子弟。
“小齐,你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今天这人来者不善啊!”
齐修远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生气倒不至于,就是有点想吐槽。
这苏联专家简直是小气他妈给小气开门,小气到家了。
巴斯1型联合采煤机根本就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撑死就是个苏联国内已经有些落后的采煤机,也就是我国遭受太多苦难,建国时间还不到十年,工业基础有些薄弱导致暂时跟不上而已。
又不是原子弹,氢弹,卫星这些足以改变国运的武器。
这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兴师动众?
老大哥的风范呢?气度呢?涵养呢?
都让狗吃了!
平时我们自己省吃俭用,却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付出的真心就算是块石头也能捂热。
呸。
渣男!
深吸一口气,齐修远看到不远处市政府的大门,车子缓缓停下。
下车使劲跺了几脚,昂首挺胸,抬头看看。
天空云层很厚,彻底遮住温煦阳光,寒风肆意挥洒着凛冽,短短几秒就吹得人耳朵疼,像是在被细针密密扎过,早就光秃秃的树杈子被吹断落在地上,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建设灰蒙蒙的轮廓。
只剩下不知疲倦的寒风在呜呜地吹。
“小齐,跟我来。”白波拍拍齐修远肩膀安慰。
“不要怕,也不要紧张,除了约瑟夫和马克西姆,剩下的都是咱们的人,只要能证明维修手册出自你手,剩下的自然有人处理。
相信组织,组织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好同志受委屈。”
齐修远微笑点头。
怕?
紧张?
不好意思,哥们有挂。
你什么时候见过挂逼紧张?
跟在白波身后来到二楼会议室门前,齐修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推门进去就看见里面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齐修远身上。
不用白波提醒,齐修远自然明白中间的空座位属于自己。
大步流星走上前,坦然坐下。
身边的副市长任南川语气骄傲道:“各位,这就是齐修远同志,目前担任百货大楼采购科副科长,具体资料我就不做过多赘述,你们手上应该都有详细资料。”
“不可能!”
坐在马克西姆身边的约瑟夫当即强硬回答,拍了拍桌子喝道:“我希望贵政府不要把我当傻子糊弄,这小子才多大?18?19?他怎么可能是写出维修手册的人?”
“打住!”齐修远声音平稳,慢条斯理笑道:“你应该是约瑟夫吧,我要提醒你,我今年才17岁。”
“17?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眼睛没病的话,应该能看到我资料上的出生年月,还是说你连最基本的加减乘除都要别人教你?”
齐修远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火药味。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惊讶之余又觉得格外爽。
“齐修远,你最好注意下自己的口气,我们是来援助你们的专家!”马西克姆愤愤不平道:“无论是年纪上还是能力上,都应该值得你的尊重!”
你还敢说话?
对你微笑纯属礼貌,给脸不要无可救药。
“尊重?
华夏和苏联本就是同处社会主义战壕的革命伙伴,你身为一名苏联专家,公然对我国现行政策提出质疑,还说出我国不可能独自研究内部构造等消极言论,是赤裸裸对社会主义阵营的攻击和污蔑,这叫不忠。
另外,我市对你个人生活无微不至的关心,即便是市领导的待遇都没法和你比,在这种前提下,四老沟矿采煤机出现问题,你却趁机欺压群众,对社会主义战友落井下石,这叫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