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城北一处院落内,几个大汉正在屋内烤火。
炉子上有个铁架,上面摆着玉米面馒头,花生米,烧鸡,借助炉子徐徐上升的热气将食物加热,几人举杯喝酒,偶尔蹦出一两句荤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来,再喝一杯,只要你们都跟着我干,保证大家吃穿不愁。”男人瞥了瞥墙角的箱子,笑道:“待会每人都拿几尺布回家,给媳妇孩子弄身新衣裳。”
“谢谢洪哥。”
“谢谢洪哥,干了。”
“跟着洪哥肯定有吃有喝。”
作为省城黑市有头有脸的大哥,洪斌出手自然大方,一杯酒下肚,身上发热,笑道。
“去年干的都不错,今年也要加把劲,不过还是要多留几个心眼,小心出事。”
“放心吧洪哥,我们心里有数,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老王,这两天给那几个老主顾送点东西。”
“都准备妥当,我明天就去。”老王笑嘻嘻地回应,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问道:“洪哥,羊泉市的老唐那批货是不是要价有点太高,怎么说都是老朋友,能不能优惠点?”
“不行!”洪斌一口回绝:“那批货相当紧俏,咱们背后的人就等着过年赚笔大的,我也得替人家着想,要不然以后谁给咱们供货?”
“可万一老唐去找别人怎么办?”
洪斌抓起鸡腿咬一口,自信满满:“放宽心,我已经和其他几个老大都找过招呼,除了咱们,没人能供得起他,等着吧,早晚他还会找上门,百货大楼有得是钱,用不着便宜。”
老王抿嘴没说话,点点头。
“等把老唐他们这批货弄走,咱们今年的任务也算完成,到时候我再给大家包个红包,高高兴兴回去过年。”
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走进来,眼馋地望着烧鸡吞几口唾沫,继续道:“洪哥,老唐说他打算直接回去,不打算跟咱们交易。”
“你们信吗?”
面对洪斌的询问,在座几人一时愣在原地。
“反正我不信。”洪斌不紧不慢道:“老唐和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明年他还想当副科长,这个时候身为采购员完不成任务,对他的影响可不小。
所以,要么是这家伙准备混吃等死,要么是有其他办法搞到物资。”
老王相当认同,起身道:“我去把他带过来问清楚。”
“坐下坐下,我们是商人,不是土匪,要以和为贵。”洪斌嫌弃道:“别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要打要杀的模样,人家嫌贵是正常现象,你还能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
“那煮熟的鸭子总不能飞了吧,这笔买卖可不小。”
“你去盯着他,看看他最近在和谁接触。”
……
齐修远按照记忆,来到卓少伟家里。
既然来一趟省城,自然要探望下这位在火车上认识的老哥,对方是在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上班,以后肯定有用得到人家的地方,提前打好关系准没错。
“咚咚咚。”
“来了。”
卓少伟媳妇,胡燕妮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小齐?”
“嫂子,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
“我……”
在齐修远惊讶的目光中,胡燕妮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落泪,语调突然委屈成不像样,连说话都不利索,呜呜呜的哭出声来。
啊?
齐修远愣在原地,手足无措,赶忙反思。
不就是说对方瘦了吗?
怎么还哭上了?
“嫂子,你别哭啊,你没瘦,比以前还胖,我过来看看你和卓哥……哎哎哎,别哭别哭,我到底该说啥?”
“啥也不用,进屋吧,外面怪冷的。”
胡燕妮抹了把眼泪转身,齐修远紧随其后,满头雾水。
掀开门帘。
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和臭腥味猛地灌入鼻腔,齐修远下意识屏住呼吸到退两步,做好准备再次踏入房门,这才看见炕上半躺着的卓少伟。
口歪眼斜。
炕头上还有他们的孩子,正乖乖坐着。
看到齐修远出现,神情突然激动,可只能不停扭动身躯,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动静,口水不断流到衣服上。
“行了行了,别激动,小心死过去,人家小齐来看你,唉。”胡燕妮拿出手帕擦了擦卓少伟流出的口水,大声道。
“我卓哥他这是……”
“中风,偏瘫,有一个月了。”
胡燕妮声音平稳听不到任何情绪波澜,安抚好丈夫坐在炕沿边,冲齐修远挤出个难看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小齐,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说我瘦了,我就突然有点控制不住,我……”
话音未落。
胡燕妮再次哽咽起来。
齐修远默不作声。
有句话叫最怕陌生人突然的关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