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低头看眼无精打采的刘海山,笑而不语。
“安静,都安静。”
葛学武重重拍了拍桌子才把局面控制住,同样哭笑不得看着齐修远,摇摇头,对他的好印象降低三分。
到底还是年轻。
人家跟你开玩笑,你却当众说出来,看样子也没提前和刘海山沟通过,摆明是想出风头。
想到这,葛学武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沉声道:“小齐,你现在也是科长了,说话办事都要过遍脑子,这方面不懂的话,可以多和刘主任请教。”
“葛局这话说的非常对,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你说能把被子卖到59块钱,谁能信这种鬼话?”温望舒脸上的讥讽快要溢出,继而将目光挪到刘海山身上。
“老刘,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要不要我给你算算一张被子的成本……”
“用得着你算吗?”
“什么?”
温望舒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都看向齐修远,愣在原地。
“我说,用得着你算吗?”
齐修远笑得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继续开口。
“你可以问问谢主任和刘主任,或者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打听一下,论算账,谁是我的对手?用得着你教我算账?”
整个办公室全都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众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小子……疯了?
“小齐,注意说话态度。”
谢长河忍不住提醒,他可太了解齐修远的脾气。
齐修远冲谢长河笑笑,扭头看向刘海山,毕竟此人是自己的直属领导,还是要尊重一下。
“主任,您要是觉得我不应该发言,那我就安静。”
刘海山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片刻后吐出两个字。
“继续。”
既然已经不客气,那就没必要临阵退缩,反正今天这帮人明显就是来挤对自己的,还不如借齐修远的口回怼两句,起码能让自己心情舒畅一些,还能落个“保护下属”的名声。
至于以后……完不成任务,有没有以后还两说。
齐修远咧嘴一笑。
好嘞。
滋啦一声,凳子被拉开,齐修远抬步走到温望舒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淡定,当着如此多领导的面,我还不至于动手,瞧你那点胆子。”齐修远丢过去个鄙视眼神,笑道:“我就是想问清楚,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把一张被子卖到59块钱?”
“这不是明摆着吗?就算用最好的棉花,最好的布料做成,撑死也就能卖15块钱,你这个价格将近是市面上的5倍,东德人又不是傻子,凭什么要买?”
“看来你喜欢用常理推断问题。”
“没错。”
“照你这个理论,看来你是国民dang的铁杆支持者了?或者小鬼子?要不镁国?”
齐修远每说一句,温望舒的脸色便惨白一分,最后一句说完,直接浑身开始哆嗦起来,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
草!
还能这样比喻?
你小子生怕我们不死是吧?
齐修远咧嘴笑笑。
老一辈的打法就是好用。
“咳咳……小齐,就事论事,不要说其他。”
刘海山额头上也冒出不少冷汗,赶紧出言打断,生怕多说一个字,脑门上就多个窟窿。
眼见全场被镇住,齐修远这才朗声道:“各位,事情就是如此,众所周知,当年我们的条件很差,但是在领袖的指挥和全国人民万众一心的团结下,宛如晨光驱散黑暗,战胜了不可一世的外来侵略者!
这是伟大的奇迹,放在外汇上也是同样的道理,事在人为,在最后结果没有出现的那一刻,谁都无法预料,既然我说过能把被子卖到59块钱一张,那就不是信口雌黄,你们到底是质疑我,还是在质疑其他?”
无人应答。
齐修远这话很明显在给他们挖坑,把卖被子和伟大的战争胜利挂上钩。
谁敢反对?
不想活了?
温望舒口干舌燥,低头不语,偏偏此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耳边传来声音。
“温主任,你相信光吗?”
“相……相信,既然你能这么说,肯定有你的道理,我坚信在咱们的合作下,任何困难都不是问题。”
“不错,这话我爱听,外汇任务是上级领导下发的重要任务,我们必须要拿出舍生忘死的精神去完成,谁敢在这个关头上使绊子,那就是对革命的背叛,万死难辞其咎。”
“齐修远,我也希望你有副铁齿铜牙,发挥不怕牺牲的精神,啃下这个任务。”
“错,我不是铁齿铜牙,我是铁齿钢牙。”
回到座位上。
齐修远面无表情。
小样。
吓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