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刘海山都在沉默,直到回办公室坐下也没开口。
反观齐修远面色轻松,端起暖壶倒上两杯茶。
“刘叔,喝点水,免得上火。”
“我现在火气很大,根本不是一杯水能解决的。”
“那就多喝两杯,别为那帮人的态度生气,他们摆明就是想找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齐修远笑道:“对,叫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砰!
拳头猛砸在桌上,力气大到让杯子都震动。
就在齐修远等着听愤怒咆哮声充斥在耳边,下一秒却惊讶发现刘海山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口。
“刘叔,你让我有点意外。”
“你觉得我会发火把你臭骂一顿?”
“没错,我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臭小子,你可别小瞧我,我刘海山早年间走南闯北,见过人,遇到的事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要是动不动就生气,早就被气死了,也活不到今天。”
“那今天的事……”
“你不是说十天之内吗?我就等你十天,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滚回老家种地去,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临老回家等死,也不是件坏事。”
齐修远竖起大拇指。
如此豁达的心态可不多见。
“那我就去忙了。”
“去吧,让我看看你能有多大本事,一张被子卖59块钱,你可真敢说。”
刚把门打开,两道人影出现在眼前,正欲敲门。
“白叔?”
“白秘书,快请进。”刘海山赶忙起身。
来人正是市长秘书白波。
白波和刘海山握了握手,指着身边的袁启荣笑道:“听说你们百货大楼成立了采购二科,我来给你送个人,袁启荣同志。”
作为在体制内多年的老同志,刘海山岂能不知道市里几位主要领导的家属,袁启荣这个名字更是刻在他脑子里。
“白秘书,你是说要把袁启荣同志调到采购二科?”
“没错,这也是小齐的要求。”
“小齐的……要求?”
刘海山有点摸不着头脑。
齐修远则笑道:“白叔,您这话言重了,我哪敢有什么要求,就是采购二科还缺个副科长,觉得袁启荣同志挺合适。”
“哈哈哈,你是科长,你来安排,领导不会过问。”
白波口中的领导是谁?
当然是一市之长。
刘海山哪能读不懂其中含义,白波这话分明就是告诉他别乱插手,听齐修远安排就好。
“去忙吧,我和刘主任喝杯茶。”
“对对,小齐,你带袁启荣同志熟悉下工作环境,稍后把资料给我,我来上报。”刘海山侧身让开,笑道:“白秘书请,我这茶叶一般,还请不要嫌弃。”
采购二科办公室,把门反锁。
袁启荣看齐修远像变戏法一样,从抽屉里不断往外掏。
馒头,火腿,熏鱼,两瓶啤酒,最后更是掏出两个做好的猪蹄。
“他们喝茶,我请你吃饭,就是有点凉,凑合吃。”
袁启荣瞪大双眼。
你管这叫凑合?
“你……你哪来这些东西?”袁启荣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发颤:“我家过年都没吃上这些!”
“黑市上买的。”
“你还真坦诚啊!就不怕我举报……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一只猪蹄闪电般被塞到他嘴里,将他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先吃,吃完再去举报也不迟,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亏待朋友。”
十几分钟后。
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袁启荣瘫坐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脸上透着浓浓的满足,发自内心感慨:“呃……真香!”
“香就对了,人就得对自己好一点。”
齐修远快速收拾好残渣,趁袁启荣不注意直接丢到空间。
“齐修远,这事犯纪律,下次不能这么干了。”
“你先把嘴擦干净再说话,我又没偷没抢,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袁启荣心虚赶紧擦擦嘴,他刚才真没想吃,奈何意志着实不太坚定,不过话又说回来,平时吃的那些早就淡出鸟了,真挡不住喷香猪蹄在嘴里散发的诱人香味。
二人并排坐在一起,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感觉二人之间的关系近了不少。
这叫共同违规效应。
当两个人共同参与一件不被社会规则所允许的“坏事”时,这种共享的秘密和风险会快速制造一种强烈的信任纽带,从而快速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
比如有名的江湖四大铁。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piao过chang,一起蹲班房。
齐修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果袁启荣主动接受再好不过,如果他执意举报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