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井然有序中度过一天又一天,眨眼间来到4月20日。
冬日的凛冽早就被春风轻轻扫到门外,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春季,大街上见不到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厚衣服,被换成了春装,只是粮食问题也逐渐显现出来。
一开始大家还能吃点稠饭,可随着时间推移,人们碗里的饭菜也开始清汤寡水。
去年还在全国范围内红极一时的集体食堂,此时更是门可罗雀,人们每每想起去年吃一碗,倒半碗的日子,都想使劲抽自己两耳光,根本无法共情。
同时。
轰轰烈烈的钢铁生产也凸显颓势,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去生产?
齐修远站在院子里,感受着比往年同时期稍热的天气,不由摇头。
这场在历史上都令人痛心的荒年悄然间来临,它的出现是天灾,人祸,外加国际环境等多种原因叠加。
眼下还只是开始。
齐修远从空间拿出包子回到屋内。
“老四老五,过来吃饭。”
家人们都聚在一起。
“最近食堂的饭是越来越少了,要不是有二蛋每天拿东西回来,真不知道该饿成啥样。”姐姐齐修兰咬一口包子,满脸庆幸。
“二蛋,我一直都没问过你。”母亲王美凤表情严肃,道:“现在全城都缺粮,不少人已经开始挖野菜,咱家还能天天换着花样吃,你这些东西……可千万不敢犯错误。”
齐修远摇头:“只要别出去乱说就没问题,咱们在自家吃,别人也看不见,老四老五,你俩还小,尤其要注意在外面少说话。”
“没错,你俩要是敢出去乱说,小心我抽你!”王美凤严重警告。
老四老五齐齐用力点头。
“娘,咱家那些细粮给二叔他们拿过去一半,尽快消耗完,以后每天的伙食由我负责,我要是出差不在家,你们就随便凑合吃点。”齐修远仔细道:“咱家情况特殊,决不能让外人察觉。”
王美凤递过来个放心的眼神:“我懂,另外你也别每天拿这么好的东西回来,窝窝头,棒子面粥也能吃,隔三差五就饿两顿,反正只要饿不死就行。”
这话没毛病。
“也不知道老三那能不能吃饱?”齐修兰略显担忧。
“队伍里应该没问题,那边离得太远,改天我想想办法。”
盯着众人把包子消灭到一干二净,齐修远这才放心出门上班。
此操作看起来有些谨慎过头,甚至窝囊,但必须如此。
人一旦饿红眼,什么礼义廉耻,道德法律都能抛之脑后,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好在家里面的亲戚不多,只有二叔一家,也能照顾得到。
来到单位。
吸纳够成员后,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顿时满满当当,每个人桌上都堆着不少文件。
目前没什么外汇项目,齐修远安排他们把和外贸相关的所有资料都过一遍,各个流程都要熟悉,为下一次的外汇交易做准备。
敲了敲桌子,正“小鸡吃米”的史向东立马清醒。
“上班时间睡觉,有点过分吧?”
“这些资料太多,看得我有点头疼。”
“那就去学外语,我希望下次和老毛子见面,你能担起翻译的角色,有问题?”
“没……没问题。”
“各位。”
齐修远拔高嗓门,众人齐齐看过来。
“这些天相处下来,你们对我的性格脾气也应该有所了解,我不管你们之前在其他单位享受什么待遇,日子过得有多么悠闲,但在采购二科全靠能力说话,你得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喝茶看报睡觉这种事,在哪都能干,没必要非得在这。”
话罢,齐修远在史向东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
“科长,刚才王秘书来过,让你去主任办公室一趟。”袁启荣道。
“好。”
等齐修远离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自觉朝史向东看过去,暗暗惊讶。
我滴娘啊。
齐科长居然连史向东的面子都不给。
他们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袁启荣冲史向东使个眼神,二人来到楼外,互相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间,袁启荣笑道:“怎么?还生气呢?”
“我不是生气,就是有点不舒服。”史向东嘟囔:“我和他当时在夜校认识,还是同桌,他今天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得了吧,我都提醒过你好几次,你还能睡着?”
“你不知道,我一看书就犯困,那些资料密密麻麻的,我根本控制不住。”史向东不服:“再说了,我就是眯一会,又没耽误事,至于小题大做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儆猴是第一招,恰好你自己撞上,怪不了别人。”
“说得轻巧,敢情不是你丢脸。”
“这就是我比你聪明的地方,不会自己往枪口上撞。”袁启荣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