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去十几秒,齐修远这才开口:“你打算怎么调整?”
“我觉得应该降到每张被子50西德马克,这个价格才算合理。”
“为什么?”
“因为太贵了。”
“优点说完了,缺点呢?”
齐修远的话让汉斯整个人都愣住。
什么叫优点说完了?
“我说了,是贵!”
齐修远无语至极,在这个年代和老外谈梗还是有点太超前,干脆直截了当道:“不可能!”
“为什么?”汉斯翘起二郎腿,严肃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在你们国家,被子成本价还不到3西德马克,我们的价格已经抬高十倍不止,你完全有得赚。”
“请注意,我卖得可不是单纯的被子,你如果使用过就应该知道它的能力。”
“我确实用过,它的助眠能力非常好……”
“那不就得了。”齐修远强势打断:“我们的商品完全值这个价格,如果你们买不起,那就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些年有没有努力工作,工资有没有涨,对外的资源有没有增加,而不是让我降价。”
齐修远的强硬态度让汉斯沉默,表情逐渐不爽,伸手整了整衣服。
在他看来。
能够亲自过来谈这件事已经是非常给面子。
不管提出任何要求,齐修远都必须答应才行。
而不是现在这样,态度如此强硬,这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齐修远,看来我们的谈话要提前结束了。”汉斯声音低沉,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威胁,连面相好像都换了一遍:“我对你刚才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不好意思,我同样也不满意,哈金斯和我说过,以后订购一律是100西德马克,而你这次来却要让我降价。”
“他只是个摄影师,根本不懂商业。”
“汉斯同志,你能和我开诚布公,我很高兴,但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我很不喜欢!”
齐修远收起笑容,声音骤然拔高,眼神微眯。
你吓唬谁?
汉斯起身整理下身上的西装,伸出手指点了点:“你要注意,因为你的原因,有可能会导致这次洽谈失败,你要负全部责任,我再问一遍,究竟同不同意?”
“慢走,不送。”
克丽丝嘴唇翕动。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翻译。
汉斯也不需要。
光从齐修远面不改色的脸色上不难看出,对方压根不同意。
汉斯气愤离开,装作认真工作,实则注意力全在小办公室里的袁启荣和史向东二人面面相觑。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就发火了呢?
赶紧冲进来询问原委,当得知情况后,二人也彻底傻眼。
“科长,你为什么不同意?”史向东脸上写满问号。
齐修远被气笑了,反问:“不然呢?你就应该屁颠屁颠的答应下来?”
“我知道你对降价这种事不满意,但是账不是怎么算的,咱们生产一张被子根本用不了多少钱,哪怕是50西德马克也照样赚钱,你不会不知道吧?”
“出去。”
“科长。”
“我让你出去!”
史向东立马闭嘴,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齐修远发火。
旁边的袁启荣扯了扯史向东衣袖,二人离开,顺便还把门关上。
站在窗边。
齐修远脑海中都是刚才汉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眼神逐渐变冷,握住杯子的手指也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这让他的思绪不由得飞到前世。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名研究生,某天跟着导师去见一位国外非常著名的教授。
原本以为那是一场很愉快的见面,可万万没想到,国外教授的傲慢简直超出想象。
没错,他应激了。
就是和刚才汉斯脸上一样的表情。
仿佛就连说话都带着一种施舍。
仿佛只要他一开口,不管多离谱的条件都应该答应才对。
如果你的态度能好一些,我未必不能同意。
毕竟【睡眠粒子】多的是,而他也能照样赚钱。
忍不了。
根本忍不了。
不到三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的是方思兰。
“科长,范主任让你过去。”
“什么事?”
“是……”方思兰欲言又止,但看到齐修远略显阴沉的表情后还是开口:“让你给汉斯道歉。”
“道歉?”齐修远笑了。
“是的,范主任的秘书说,汉斯刚才把和你的谈话全都说了出来,还表示你对他非常不尊重友好,为了两国关系,你必须要向他道歉。”
“我马上去。”
重重将茶杯砸在桌上,齐修远大步流星走出,直奔楼上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