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要比想象中来得很快。
离开办公室还不到十分钟,白波亲自出现在齐修远面前。
“白叔,来得挺快啊。”
白波满脸无奈,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疙瘩,突然笑出声:“你小子居然还有心思喝茶?”
“我倒是想喝点酒,可惜现在是上班时间,规章制度不允许。”
“你这次闯祸了。”
“知道,往小了说是不听领导指挥,往大了说是影响两国关系。”
“你倒是够聪明,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
齐修远丝毫没露出紧张和后悔。
一件事情在做之前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但做了之后,那就只剩下坦然面对。
再说即便他被撤职也无所谓,只要有系统在,哪怕把他发配到不毛之地,照样能够吃香喝辣。
这就是底气!
“真的不能道歉?”白波试图劝解:“其实50马克也不错……”
“白叔,这件事和价格没半毛钱关系,哪怕5马克也无所谓,再说并州市还有商业局,没有我,照样也能签合约。”
“可是汉斯表示必须由你来操办,才能确保品质。”
齐修远真想掰开汉斯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明知道自己手握秘方还敢得罪,难道就仗着他的身份?
那不好意思,这次你是提到铁板了。
眼见齐修远压根没松口的迹象,白波只能带他来政府大楼。
袁军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钢笔,抬手看了看表,无奈摇头:“小齐,咱俩分开好像还没一个小时,你就这么想见我吗?”
“没错,我还是挺想见您的,有些事还想请您评评理。”
“事情经过我差不多都知道了,你再复述一遍。”
“其实很简单,汉斯要把被子的价格降下来,我不同意,产生了争执,谁知道这家伙表面看起来膀大腰圆,脸上的毛孔比我鼻孔都大,居然还是个告状精。”
“注意言辞,不许在背后议论外宾。”
齐修远耸耸肩,表示知道。
“现在的难点是汉斯必须听到你向他道歉,承认当时自己的态度不好,然后才会以50西德马克的价格采购一千张被子,可你死活不同意。”袁军挠了挠头。
这件事还真让他有点头疼。
一边是自己看好的青年才俊,潜力无限。
一边是远道而来的东德访问队,意义重大。
沉默许久。
袁军这才道:“这几天你先休息,我必须要向上级汇报这个情况,关于外事活动,省里面有专门负责的部门,市里面不能擅自做决定。”
“好。”
“不要有情绪,其实从我本人角度非常赞成你的做法,本来就是件屁大的事,非要上纲上线,可我要从全盘思考问题,更何况东德和我国属同一阵营,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你也要理解我。”
齐修远点头。
“去吧,回家休息几天,要相信组织。”
……
齐修远被勒令回家休息。
此消息像是插上翅膀飞快传遍各个单位,瞒都瞒不住。
母亲,大姐,二叔,二婶,听到后第一时间跑回家,见到正在和老五翻花绳的齐修远。
“二蛋,你被开除了?”
齐修远哭笑不得:“娘,是休息,还没开除我呢。”
“具体说说。”
齐修远将事情原委复述,王美凤眉头紧蹙,气愤不已:“你们单位领导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点事也值得大惊小怪,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也不能骑在咱们的脖子上拉屎啊!”
“就是,凭什么要给他道歉,你又没做错。”齐修兰也怒喝。
二叔二婶对视一眼,也表达强烈不满。
这让齐修远心里好过不少。
家人能无条件和自己站在一旁,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幸事。
“娘,姐,二叔二婶,你们都回去正常上班吧,不过因为我的事情,可能会让你们受点影响。”
“这叫什么话。”二叔连连摆手,宽慰:“要是没有你,我也当不了副科长,大不了再把我调回车间干活去,我受得了。”
“走吧,都上班,二蛋,给你爹写信,让他那边也想想办法,我就不信这点事还能解决不了,你可是立过功的人,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躺在炕上。
齐修远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前世那个场景。
当时自己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趾高气昂,尤其是那个眼神,不断和今日汉斯重叠。
可现在不同。
他有足够的底气来完成对不公的抗争。
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我连杀人都不怕。
还怕你?
齐修远睁开眼,迸发出一抹杀意,系统里能杀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