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伯立刻恭声领命。
“是。”
凤令霄再次抬眸看向水镜。
叶青荼已经带着叶当当冲入了药田,欢天喜地地挖起了药材。
蓦地,一只半透明的小虫飞起来,直直朝着撅着屁股拔人参的当当扑去。
凤令霄心头一颤,正要暗自催动药田中的阵法击杀小虫,破澜已经冲过去,一剑将那小虫子拍了个稀巴烂。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然后就听见,身侧响起了另一道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他侧眸才发现,领命的柳伯并未离开,反而极其专注地盯着水镜看。
尤其是看到当当好不容易将人参拔出来,却摔了个屁股墩儿的时候,手都抬起来了,一副想要隔着水镜将人给扶起来的模样。
“哎哟,小主子怎么不小心点,这摔坏了可怎么办。”
柳伯说完,抬头对上了凤令霄冰冷的黑眸,这才意识到逾矩。
“尊主……奴才……奴才初次见到小主子,心情太过激动,请尊主恕罪。”
凤令霄眉心轻轻一蹙,冷峻的面容难得带出了几分情绪。
“他们并非主母和小主子。”
柳伯是自小照看着他长大的,于他而言,到底有些不同。
否则若是旁的下人这般盯着她的水晶看,早就被他逐出沈府了。
柳伯迷茫地眨了下眼睛,随即恍然大悟。
“您还没追上?”
凤令霄眉心蹙起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些,脑海中不由浮现叶青荼因为过于愤怒不住流泪的画面。
她在生气,质问他为何不把君玄还给她,就好似……有杀夫之仇一般。
柳伯看着他的神情,面上露出了一抹过来人的笑容。
“尊主,不妨事,反正人都被您带来神府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您身份尊贵,样貌英俊,修为高深,早晚都能抱得美人归的!”
如此一来,那名唤当当的小女娃,不就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小主子吗?
以前总是遗憾,仙尊不近女色、不结道侣,甚至不留子嗣。
万万没想到,去了趟凡尘界,这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神府沉寂了数百年,如今终于有了一丝鲜活气。
“尊主,可要调遣几个下人到主……夫人和小姐身边伺候?”
凤令霄沉默一瞬。
“有合适的侍女吗?”
“尊主,得去现找。”
凤令霄冷冷道:
“派遣侍从过去照顾不方便。”
柳伯连忙道:
“那不如派遣两个傀儡过去?他们虽然模样是男子,但傀儡之身,只知道听令侍奉人,并无真正的性别之分,不会冒犯到夫人和小姐。”
凤令霄觉得这样还是有些不妥当,可柳伯说的话极为有道理,他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驳。
“你退下,去办吧!”
“是。”
药园。
当当看着自己挖出来的一大片灵药,很快便忘记了方才的伤心。
“娘亲,发财啦!”
叶青荼这会儿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被她们母女两人霍霍地不成样子的药田,一时有些忐忑。
君玄没有了记忆,全然把她和当当看作陌生人。
若非因为缠心锁,怕是看都不会看她们一眼。
一会儿发现这药园子变成这样,不会让她们娘俩赔偿把?
破澜还在一旁努力挖土。
【挖走,都挖走,一点不给主人留!
精神损失费、情感赔偿费、压惊费、误工费、灵器损毁费……
赔赔赔,统统赔偿给主母和大王!】
叶青荼看着它格外积极的模样,总觉得它这举动,好像多少夹杂了一些私人恩怨。
“剑灵和主人也会不合吗?”
破澜挖土的动作猛然一僵,而后飞过来,气愤地对着一颗小石头一阵乱砍。
【主母,呜呜,您是不知道,仙尊他太闷了。
脑子里除了闭关修炼,就是到各处巡查,斩杀作恶的妖兽魔物。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许小澜澜多说话,动不动就禁言。
您根本想象不到,小澜澜我这几百年是如何过来的,呜呜呜!】
叶青荼再一次感受到了凤令霄和君玄之间的区别。
这巨大的悬殊,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这让她越发确定了双重人格的猜测。
否则,单单是失去记忆,是绝无可能让一个人的性格改变如此之大的。
凤令霄明显为主,那么君玄极有可能是他的副人格。
那君玄会不会被永远压制,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