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吧。大概是十月份前后,我去法国出差,考察那边的渠道。”
“走之前她提过一句,想要个好点的包。我到了巴黎之后,就专门去商场给她买了一些香水,还有两个名牌包。香水是香奈儿的,包是路易威登的。
“那会儿国内根本买不到这些东西。”
“光是这几样奢侈品,折算成人民币就花了将近小十万块钱。”
黎格眼角跳动了一下,钢笔尖在纸面上停顿,墨水洇出一个黑点。
“除了这些奢侈品呢?”
“平时出去吃个饭、看场电影、买几件过季衣服什么的,也都是我掏钱。”
卢思明苦笑了一下,“毕竟一个男人带着女人出去消费,总不能到了结账的时候让女人掏钱包对吧?”
“所以只要我们俩在一起的开销全算我的。”
“也就是说,除了你单方面购买的实物赠予,你们之间没有任何交叉的账目?”黎格再次确认。
“绝对没有。”
卢思明语气斩钉截铁,“张蓉这个人骨子里非常傲,自尊心极强。”
“甚至可以说有点轴吧,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
“公司业绩上的提成奖金,她该拿多少拿多少,一分钱都不会让步。”
“但私底下除了我硬塞给她的礼物,她绝口不提管我要钱的事。”
“她觉得那样性质就变了。”
几分钟后,黎格完成了笔录的最后一行。
他将写满字迹的三页询问笔录纸整理整齐,拔出夹在中间的复写纸,将原件顺着桌面推到了卢思明面前。
“从头到尾仔细看一遍。核对无误后,在每一页的最下面签上你的名字。”
“最后一行手写‘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
卢思明拿起笔录,逐字逐句地看得很仔细。
确认没有任何出入后,他拿起钢笔在每一页底端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几天,保持通讯工具二十四小时畅通。”
黎格收起笔录,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案子还在侦查阶段。”
“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要离开哈城。如果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必须出市,提前一天向我们刑侦队报备。”
“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绝对没问题。”卢思明站起身,习惯性地将西服下摆拉平。
“黎警官,张蓉跟了我这么多年,不管是从老板的角度,还是从恋人的角度,这事儿对我的打击都太大了。”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死在家里,请你们一定要查出她死亡的真相。”
“拜托了。”
黎格面无表情看着他,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的职责。”
把卢思明送出市局大院后,黎格拿着笔录回到了办公室。
他走到桌边把卢思明的询问笔录扔在桌面上,随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江源拿起那份刚做好的询问笔录,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他的目光在第二页的某一段文字上突然停住,停留了很久。久到黎格已经抽完了大半根烟。
“看出什么名堂了?”黎格吐出一个烟圈,弹了弹烟灰。
江源盯着那页纸,眉毛渐渐锁紧。
他抬起头直视着黎格。
“黎大。”
“这个卢思明在笔录里明确说,去年十月份他在法国买过路易威登的包,还有香奈儿的香水送给张蓉。”
“而且,他自己强调了价值不菲,总价将近十万块钱。”
“对。他原话就是这么讲的。”
“十万块绝对算得上是巨额财产了。”黎格点头确认。
“这就见鬼了。”
江源身体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那个房子里我查得清清楚楚。”
黎格夹着烟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
“你的意思是现场没有这些东西?”
“绝对没有。”
江源的语气斩钉截铁,只要他扫过一眼的现场,哪怕过去一个月也能在脑子里复刻出来。
黎格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死结。
江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梳理着这看似矛盾的逻辑链条。
“出现这种情况,目前只能推导出两个思路。”
江源竖起右手第一根手指。
“第一,卢思明没撒谎。”
“这些昂贵的包和香水确实存在过。
那么现场找不到,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很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如果案发现场确实丢失了价值十万元的财物,那这起案子的定性就得全盘推翻。”
“凶手潜入室内杀死张蓉,其根本动机就是为了求财。”
黎格眯起眼睛,抢劫杀人在当下的哈城并不罕见。
但这起案子的作案手法太过隐蔽、技术含量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