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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的分布不是均匀的。
他迅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只强光手电筒。
他将手电筒平贴在柜板的边缘,让光束贴着木板的表面,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平行扫射过去。
侧光观察。
这是痕迹检验中最基础,也最见功底的手法。
在强光手电筒的侧打光下,平整表面上任何微小的起伏和纹理差异都会被无限放大。
江源清晰地看到,在柜板的正中央位置,灰尘明显比四周要稀薄得多,甚至形成了一个边缘相对清晰的长方形轮廓。
而在长方形轮廓的旁边,还有几个不规则的圆形空白区域。
那是“减层痕迹”。
当一个物体长期放置在一个表面上,灰尘会在其周围堆积。
当这个物体被拿走时,它原本占据的位置就会留下一个灰尘较少的空白印记。
长方形的轮廓,尺寸大约在三十乘二十公分。
那几个小圆形的空白,直径大概在三四公分左右。
这尺寸,正好完美契合一个手提包的底座和几瓶香水的瓶底。
卢思明没有撒谎。
他确实送了包和香水。
张蓉把这些放在了这个高度适中但平时又会关上门的柜子里。
而现在这些东西虽然不见了,但留下来的灰尘印记成了最诚实的目击证人。
有人拿走了包和香水。
江源站在原地,脑海中迅速模拟着案发时的场景。
凶手进入房间,杀害了张蓉。
凶手应该是对张蓉住的房子很熟悉,他一上来就打开了柜门,拿走了柜子里的名贵奢侈品。
不管动机是什么,这包绝对是凶手拿走的。
这意味着,打开这扇柜门的人很大可能就是凶手。
江源的视线钉在了柜门把手上。
那是一个黄铜质感的弧形把手。
表面光滑。
江源屏住呼吸,动作比刚才处理酒瓶时更加小心。
他换了一把最柔软的驼毛刷,蘸取了最细腻的金粉。
黄铜把手的背景色较深,用金粉显影能获得最大的反差和最高的清晰度。
刷毛如羽毛般轻轻掠过把手表面。
金色的粉末开始在金属表面附着。
一秒,两秒。
渐渐地,一片复杂的金色纹路在把手上显现出来。
江源的眼睛瞬间亮了,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噩梦。
把手上的指纹,重叠了。
而且重叠得非常厉害。
这倒也符合逻辑。
张蓉平时放包拿包,肯定会反复接触这个把手。
卢思明来的时候,也许也打开过。
最后,是那个拿走包的凶手。
多人在不同时间握住同一个把手,留下的皮脂和汗液相互覆盖。
金粉显影后,呈现出来的是一团乱麻。
指纹的纹线一层压着一层,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三层以上的重叠。
箕型纹的中心被斗型纹的边缘切断,弓型纹的线条又横穿过两者的交界。
一般的痕检看到这重叠指纹,第一反应绝对是摇头叹气,然后拍几张照片存档,写上一句“因重叠严重,无比对价值”,寄希望于省厅里那台效率低下的指纹分离设备。
指纹自动化分离技术在2001年还处于相当原始的阶段,很多时候机器处理出来的结果还不如人眼辨认得准确。
不过这可难不倒江源。
上一世他处理过比这复杂十倍的现场。
分离指纹,对他来说不过是稍微费点时间。
江源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将这团乱麻从把手上粘取下来,贴在一张黑色的底卡上。
他将底卡装入物证袋,迅速收拾好勘查箱,转身锁门下楼。
回到刑警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江源提着箱子,径直走进了黎格的办公室。
黎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桌上堆着厚厚的走访记录。
看到江源进来,他立刻放下茶缸,眼神里透着焦急。
“江子,怎么样?包找着没?”
江源把勘查箱往地上一放,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有黑色底卡的物证袋,轻轻扔在黎格面前的办公桌上。
“包没找着。”
“但拿包的人,把指纹留下了。”
黎格愣了一下,他一把抓起物证袋,凑到眼前盯了一会儿。
“这是……指纹?”
黎格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在现场提取到的?”
“装包那个柜子的门把手上提取的。”
江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现场的灰尘痕迹证实,包原本就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