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俩认识很多年了,在张蓉来我们公司上班之前,她们就是很好的朋友。”
“据我所知,张蓉在这个城市里交心的朋友不多,这个辛慧算是走得最近的一个。”
“她平时干什么工作?”黎格继续挖掘着辛慧的背景。
“做服装生意的。”
卢思明回忆着,“早几年,哈城这边的服装批发市场刚兴起的时候,辛慧就在里面盘了个档口。”
“主要是去南方进点货,或者从俄罗斯那边倒腾点皮草过来卖。”
江源停下了手里转动的钢笔。
黎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不动声色地和江源交换了一个眼神。
“卢总。”
黎格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直视着卢思明,“既然是闺蜜,那她们平时走动肯定很频繁。”
“我想问问,张蓉和这个辛慧之间,有没有什么比较大额的金钱往来?”
图财害命,这是亘古不变的犯罪动机。
既然现场丢失了价值十万的奢侈品,那经济纠纷绝对是首要排查的方向。
听到“金钱往来”四个字,卢思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黎警官,您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卢思明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这几年大环境变了。以前在批发市场随便摆个摊就能赚钱的日子过去了。”
“现在的服装生意竞争太激烈,压货压得非常严重。”
“辛慧的那个档口,这两年生意做得非常艰难。”
“资金链经常出问题。”
卢思明回忆着,“大概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辛慧就陆续跟张蓉借过两次钱。”
“一次是三万,一次是两万。都是说是为了进货周转。”
“那这笔钱,辛慧还了吗?”黎格追问。
“没有。”
卢思明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做生意要是到了靠跟朋友借钱来填窟窿的地步,那基本就是个无底洞了。”
“这两笔钱借出去之后,辛慧就一直拖着不还。”
“每次张蓉提起来,她就哭穷,说货压在手里卖不出去,让张蓉再宽限几天。”
“张蓉虽然心软,但她也不是傻子。”
“后来辛慧第三次又开口想借钱的时候,张蓉就坚决拒绝了。”
卢思明说到这里,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似乎在平复情绪。
“因为这事儿,她们俩私底下闹得挺不愉快的。”
“张蓉跟我抱怨过好几次,说早知道这钱借出去就是打水漂,当初真不该开这个口。”
“现在弄得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杀人的动机,在这一刻水落石出。
一个深陷债务泥潭的女人。
欠了闺蜜五万块钱巨款,被闺蜜逼债。
而与此同时,她又眼睁睁地看着张蓉衣柜里随便拎出一个包价值就高达十万。
这些负面情绪在辛慧的心底发酵,最终催生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杀了张蓉,不仅五万块钱的债务一笔勾销。
而且还可以顺手拿走那些价值连城的奢侈品去变现,彻底解决自己的资金危机。
江源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冷冽。
如果是这样,那辛慧这起密室杀人案的构思,可以说是极其恶毒且周密。
她利用了张蓉对她的信任,带着装有高浓度一氧化碳的钢瓶进入她家。
趁着张蓉毫无防备的时候,释放了高浓度的一氧化碳。
看着闺蜜在毒气中挣扎死去,她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拿走了柜子里的包和香水。
最令人发指的是,她甚至在作案后,还能冷静地拨打120报警。
利用报警人的身份重返现场,在急救人员的眼皮子底下,用毛毯卷走了作案工具。
这需要怎样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多么冷血的神经?
“卢总。”
黎格的声音打断了江源的思绪。黎格看着卢思明,继续深入挖掘,“除了找张蓉借钱,这个辛慧还有没有别的反常举动?”
卢思明放下纸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努力回忆。
“她被张蓉拒绝之后……”
卢思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其实私下来找过我。”
“找你?”黎格眼神一凝。
“对。”
卢思明苦笑了一下,“她跑到我公司来,说她知道我和张蓉的关系。”
“她说她现在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只要有一笔启动资金,绝对能赚大钱。”
“她开口就想跟我借十万。”
“我一个做生意的,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话我听得太多了。”
“我跟她非亲非故的,就凭她知道我和张蓉的事,我就得掏十万块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