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手电光在这些杂乱的垃圾堆里来回穿梭。
一名在最深处翻找的刑警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感觉手里那个黑色的垃圾袋异常沉重。
“黎大!这里有情况!”
几道强光瞬间汇聚过去。
那名刑警小心翼翼地撕开垃圾袋的表层,一个被旧毛衣层层包裹的圆柱形物体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高约四十厘米的工业用灰色小钢瓶。
“找到了!”黎格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回到市中刑侦大队后,江源直接带着底卡钻进了技术室。
在强光下,两枚指纹的线条被放大了数十倍。
中心花纹,三角点,分叉,断点……
江源的视线在两个目镜之间来回切换,大脑飞速进行着特征点的重合比对。
五分钟后,江源直起腰离开显微镜,拿起那份比对报告走向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光惨白而刺眼。
辛慧坐在铁椅子上,她的双手被固定在前面的木挡板里。
她低着头,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膏像。
铁门发出摩擦声,黎格大步走了进来。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江源安静地坐在了旁边的记录席上。
黎格没有急着开口,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同时划着火柴。
火苗跳动着,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红血丝但却充满攻击性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直冲着天花板飘去。
“辛慧,咱们这地方不是茶馆,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清白无辜的。”
黎格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现在这么多证据都在,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解释?”
辛慧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抬起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辛慧的声音很小:“张蓉是我的好朋友,我发现她出事了,我就报了警。”
“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
黎格又吸了一口烟:“你当这是写小说呢?”
“你这心理素质倒是不错。”
“你的说辞前后矛盾,时间线上全是漏洞,你真以为自己能把一个人活生生地抹掉,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辛慧别过头,干脆闭上了眼睛。
她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最顽固的对抗方式,那就是沉默。
她很清楚,多说多错,不说不错这个道理。
她就像是一个把自己缩进龟壳里的乌龟,任凭外面狂风暴雨,她就是不露头。
黎格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也并不觉得意外。
“你以为你不说话,这案子就成了悬案了?”
黎格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即将扑食的猛兽,“辛慧,时代变了。”
“你那套死扛到底的把戏,在证据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黎格转头看了一眼江源,江源心领神会,将那张带着比对结果的报告单从桌面上平推了过去,一直推到辛慧低垂的视线范围内。
“看看这是什么。”
黎格手指敲击着桌面:“这是在一氧化碳钢瓶上提取下来的指纹。”
“经过技术专家的比对,这上面的指纹和你的特征点完全吻合。”
“这叫同一认定。”
“你还要继续装哑巴吗?”
黎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带着钢瓶去了张蓉家,释放毒气杀了她。”
“然后你假装发现尸体报警,趁着急救人员不注意,用毛毯裹着钢瓶把它偷了出来,最后扔进了垃圾桶。”
“辛慧,你的每一步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
“你留下的指纹,就是你自己签下的认罪书!”
黎格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我明确地告诉你,有了这份物证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把嘴巴缝上,我照样可以走零口供的程序,把你零口供移送检察院起诉!”
“你要是打算把这沉默的骨气带进棺材里,那你就继续挺着!”
说完这句话,黎格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的空气比审讯室里要清冷得多。
黎格靠在墙上,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一直跟在外面充当透明人的贺州凑了过来。
他看了看紧闭的审讯室大门,又看了看黎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黎大,这女人也太犟了吧?”
贺州有些不解:“咱们连指纹这种铁证都拍她脸上了,她还硬挺着不说,这是图什么?”
“准备等死吗?”
黎格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新警。
“你以为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黎格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她以前是干什么的?批发市场里卖服装的。”
“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