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
黎格抬起头看向江源,“张蓉案子里的那个报警人,身份查到了。”
江源放下手中的钢笔,他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样?”
黎格把复印件推到江源面前,“报警人名叫辛慧,女,三十一岁。”
“是哈城本地人。”
江源拿起复印件,目光快速掠过上面的基础信息。
从这张纸面上看,辛慧的履历非常干净,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前科记录。
但在命案侦破的逻辑里,清白的履历在反常行为面前没有任何说服力。
一个能在案发后几个小时重返现场,并且在急救人员的眼皮子底下用毛毯卷走物证的人,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黎大,现在人是找出来了,但动机呢?”
江源把复印件放回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一个普通女人,为什么要不惜布置一个密室去杀张蓉?”
黎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这就要说到咱们刑侦工作里最土但的一条铁律了。”
黎格笑了笑,神情放松了一些:“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你总结出规律没有?”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高智商的连环杀手,或者是大街上随机挑选目标的变态?”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命案都出在熟人圈子里。”
黎格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个圈,“女的死了,第一反应先查她老公或者男朋友。”
“男的死了,先把老婆控制起来问话。”
“如果涉及图财害命,那就去查死者的账本,看看谁欠了死者的钱,或者死者欠了谁的钱。”
“这就是人性,很少有人会平白无故去杀一个毫无交集的人。”
“大部分的杀意都是在日积月累的交往中,因为利益或者感情发酵出来的。”
“所以,这个辛慧和张蓉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我们还没有掌握的深层社会关系。”
江源说道,“我们要想查清楚这层关系,就必须找一个对张蓉的私生活极其了解的人来问问。”
“前夫那边我们之前已经摸过底了,两人离婚后基本切断了联系,前夫对张蓉现在的交际圈一无所知。”黎格顺着思路往下捋。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江源抬起眼皮看向黎格。
黎格心领神会,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
作为张蓉的老板兼地下情人,卢思明虽然在案发时间上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他绝对是目前最了解张蓉生活现状的活字典。
半个小时后,卢思明那辆黑色轿车再次停在了大院里。
当卢思明推开刑侦大队办公室的门时,他的步伐明显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要迟疑一些。
任谁在短时间内被公安局连续传唤两次心里都会打鼓。
更何况他本身就和死者有着一层见不得光的关系。
卢思明走进屋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西服的下摆,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黎警官,这么晚又把我叫过来,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黎格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板着脸坐在审讯桌后面。
案子初发时因为卢思明和张蓉的情人关系,加上张蓉住的房子又是卢思明名下的,在警方眼里卢思明就是头号嫌疑人。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卢思明的不在场证明,现场的种种痕迹和报警人辛慧,已经将他的嫌疑等级直线拉低。
现在卢思明在定位里,已经从一个潜在的犯罪嫌疑人,平稳降级成极其重要的关键证人。
对待证人,自然要有对待证人的态度。
黎格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走到卢思明面前递了过去。
“卢总,别紧张,坐。”
黎格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甚至拉过一把椅子和卢思明面对面坐:“案子确实有了一些线索,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让你帮我们认个人。”
卢思明双手接过纸杯捧在手心里。
他感受到了纸杯传递过来的温度,以及黎格态度上的转变。
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是踏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警察态度的软化,意味着他自身已经安全了。
“黎警官您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说,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知无不言。”
黎格从夹页里抽出一张辛慧户籍的复印件,推到茶几上。
“卢总,看看这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卢思明放下纸杯,探身凑近那张复印件。
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点了点头。
“认识。”
卢思明坐直身子,语气极其肯定,“她叫辛慧。”
“她和张蓉是什么关系?”黎格紧追着问。
“算是……闺蜜吧。”
卢思明斟酌了一下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