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连轴转了一天一夜的刑警,横七竖八地靠在椅子上。
有人仰着头,把警服外套盖在脸上挡光。
有人趴在会议桌上,随着沉重的呼吸,肩膀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原本在拿下辛慧那个心思缜密的女人之后,市中大队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觉得这起离奇的密室杀人案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甚至有人开始盘算着回家补个昏天黑地的长觉。
谁能料到,卢思明的突然失踪就像是一记回马枪,把这群已经走到家门口的刑警又给拽回了这里。
大家又要像辛勤的小蜜蜂在这间会议室里并肩作战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脚踢开。
黎格顶着黑眼圈,大步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同样眼底布满血丝的年轻小伙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纸箱子。
“都醒醒!别睡了!”
黎格冲着身后的小伙子们挥了挥手,“把东西发下去。”
几个年轻人立刻把纸箱放在桌上,手脚麻利地撕开胶带。里面全是桶装的方便面面,还配着几袋榨菜和卤蛋。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要打一场硬仗,后勤工作是重中之重。
黎格拉开主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顺手捞起一桶泡面,撕开包装盖,“我知道大伙儿心里都憋着火。”
“本以为案子结了能松口气,结果又整出这么一出幺蛾子。”
“但干咱们这行的,只要案子没落地,就别想着能安生。”
“赶紧的,我给大家准备了红烧牛肉....”
“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都趁热把面吃了,吃完咱们好打硬仗。”
黎格拿起叉子,挑起一筷子面条胡乱塞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昨天晚上,我带着人把卢思明应酬的地方,到他家小区可能经过的路线,全都开车跑了三遍。”
黎格放下叉子,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跑完之后,这心就直往下沉。”
江源身体微微前倾:“路线有问题?”
“问题大了。”
黎格没有点烟,只是把烟头咬在嘴里干过瘾,“哈城这两年搞扩建,卢思明回家的那条主干道有一段正在半封闭施工。”
“他要是想回家,就得绕开主干道,走城北那条老路。”
黎格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蜿蜒的线,“那条老路大概有七八公里长,两边全是待拆迁的平房和废弃的厂区。”
“大半夜的,那地方的路灯比鬼都少,一路开过去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我昨天晚上实地测了一下,那条路上至少有三个极度隐蔽的盲区。
不仅没有路灯,而且道路狭窄,两边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建筑垃圾。”
黎格抬起头,看着江源和旁边正端着面条吸溜的贺州,语气笃定:“如果我是绑匪,我绝对会选在那三个地方下手。”
“卢思明的车只要一停,两边草丛里冲出几个人,几秒钟就能把人连车带走。”
贺州咽下嘴里的面条,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黎大,这么说卢思明被绑架的可能性非常大了?”
黎格说道:“车和人同时消失,又是在那么偏僻的路段,除了被专业团伙劫持,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江源点了点头:“既然作案手法基本有了轮廓,那关键就在于动机了。”
江源把泡面桶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黎大,社会关系这块你们排查得怎么样了?”
熟人作案,或者是仇杀。这是昨天他们定下的侦查方向。
黎格长长地叹了口气。
“查了。昨天晚上我让二中队的人连夜把卢思明的底子翻了个底朝天。”
黎格从手边的卷宗里抽出一份材料,递给江源,“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这个卢思明的社会关系,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黎格靠在椅背上开始汇报,“卢思明上面有一个亲哥哥,下面有一个亲妹妹。”
“他哥哥在哈城一家垄断国企上班,属于中层干部,手里有实权,这几年发展得相当不错,日子过得比卢思明只强不差。”
“他妹妹呢,今年过年的时候刚结的婚。”
“妹夫是省政府里的一个公务员,小两口刚在市中心买了新房。”
黎格摊了摊手:“我们走访了他们身边的亲戚朋友。”
“这兄妹三人的关系非常融洽,平时走动也很频繁。”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纠纷。”
“相反,卢思明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他哥哥和妹妹还凑了不少钱支持他。”
“这种家庭环境,没有积怨,没有矛盾,基本上可以直接排除了。”
江源一边翻看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