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泥土。
土层下面露出布料,灰蓝色的,看着像是一件夹克衫。
民警继续用手往下扒,衣服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穿在人身上的。
李建军走到坑边,低头看着那具逐渐显露出来的尸体。
尸体埋在约一米多深的土层里,侧身蜷缩着,姿势很不自然,尸体身上的衣服都被扒掉了,浑身上下都是赤裸着的。
江源看着赤裸的尸体,说道:“衣服估计是被拿到长青村那里烧掉了。”
李建军点点头,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由于埋得不深,尸体还没有出现严重的腐败,但皮肤已经开始发暗。
头发黏在一起,脸上糊着泥,看不清五官。
邱美霞蹲在坑边看了几眼,拿出体温计和几样工具:“我先测一下地温,回去好推算死亡时间。”
江源让开位置,让她先处理。
他退到旁边,看着民警们一点一点把尸体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
尸体完全露出来之后,邱美霞让几个民警帮忙,用一块白布垫在尸体下面,小心翼翼地把人从坑里抬出来,平放在旁边的塑料布上。
她蹲下来,从头部开始检查。
后脑勺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颅骨碎了,头皮没有破,但摸上去能感觉到骨头碎成了几块。
邱美霞用手指沿着凹陷的边缘摸了一遍,然后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检查了四肢和躯干。
“死因是重度颅脑损伤。”
邱美霞站起身,摘下手套,“从伤口形态看,应该是钝器击打所致,和那把锄头的打击面能对上。”
李建军点了点头,这下就全都对上了,他让民警把尸体抬上担架,先送回县局。
邱美霞跟着担架走了,走之前跟江源说了一句:“等我出报告。”
江源应了一声,把目光重新投向坑边的锄头。
锄头已经被装进物证袋,放在勘察箱旁边。
他看着那把锄头,脑子里在过刚才刘保国说的话。
锄头是他一个人用的,妻子不碰,这是刘保国自己说的。
如果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用,那锄头柄上的指纹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的。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重要的从来不是锄头上的指纹。
他又看了看坑里那个被挖开的土洞。
洞壁上的泥土颜色分层明显,越往下颜色越深,说明挖坑的人挖了好一会儿。
一个成年男人,一百多斤的份量,从地头拖到地中间,再挖一个一米多深的坑把人埋了,还要把地表的土拍实,不让别人看出痕迹。
这活儿干下来,一个人不是干不了,但得费不少劲。
江源把目光从坑里收回来,走到刘保国面前。
刘保国站在原地,由两个民警带着。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往坑那边看,只是低着头。
“刘保国,你挖坑的铁锹去哪了?”江源问。
刘保国抬起头看了江源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江源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又问了一遍:“埋尸用的铁锹,你放哪儿了?”
李建军从旁边走过来,在刘保国肩膀上拍了拍。
“刘保国,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好藏的?”
李建军的语气不急不慢,甚至带着点无奈,“锄头挖出来了,人也挖出来了,现在就差一把铁锹。”
“你觉得这把铁锹找不找得到,对你这案子还有什么影响?”
刘保国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他知道警方要那把铁锹是为了什么。
指纹,泥土,只要拿到铁锹,就能知道这把锹是谁用的,就能知道他老婆到底有没有帮着挖坑。
他咬住嘴唇,把脸别向一边。
李建军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你不说是吧?行,我们也不逼你。”
“铁锹这东西又不是针头线脑,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一塞就找不到了。”
“我们就去你家里搜呗。”
李建军退后一步,转头看向江源。“走吧,去他家里看看。”
一行人从玉米地撤出来,沿着来时的田埂往外走。
刘保国家的院子还是昨天那个样子。
后院不大,是一块长条形的水泥地,靠墙堆着几把农具。
有锄头,有铁锹,还有一把镐头,都在墙角搁着,锄刃和锹头上沾着干透的泥土。
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架子,上面摆着几双穿过的胶鞋。
江源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几把铁锹。
一共三把,两把方头锹,一把尖头锹。锹柄是木质的,表面被手汗浸得发黑。
锹刃上的泥土已经干透了,颜色发黄,看不出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他先把三把铁锹的位置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开始提取指纹。
这次他没有用磁性粉,而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