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巨大的纸箱被搬进了刑侦大队办公室。
纸箱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全是从平江县电信局调取回来的人事档案。
把纸箱放下的两名侦查员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
“江源,全都在这儿了。”
其中一名侦查员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指着地上的几个大箱子:“平江县电信局所有在职人员,包括下面各个乡镇电信所的员工,全提回来了。”
“数量不算太多啊。”江源看着这两只大纸箱。
侦查员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着江源的话解释道:“确实不算多。”
“这也是运气好,赶上了前几年的政策调整。”
“要是搁在九八年以前,这档案数量起码还得翻一倍以上。”
在九八年之前,平江县电信局和邮政局还没有分家,统称为平江县邮电局。
那时候邮政业务和电信业务捆绑在一起,邮递员、分拣员、话务员、机线员全在一个大单位里,人员规模相当庞大。
直到九八年,国家推行邮电分营政策,原有的邮电局被一分为二,拆分成了独立的邮政局和电信局。
这一拆分,直接把原本庞大的人员编制切掉了一大半。
“我们跟电信局的人事科核对过名单。”
侦查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打印纸,递给江源,“现在平江县电信局总共在册的人员大概是一百七十多人。”
江源接过名单,目光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扫过。
一百七十多人,对于一个县级单位来说不算少。
但对于一起命案的排查基数而言,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便于操作的范围了。
“辛苦了,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江源指了指办公室的椅子,客气道。
“不了江源,我们在这儿打扰你工作,你忙吧,不用跟我们客气!”侦查员摆了摆手,将档案交接完毕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平时在局里,这种档案筛查工作基本都是江源一个人包揽。
物证检验和痕迹比对容不得半点马虎,从成百上千的文字记录和指纹卡片中寻找犯罪嫌疑人的蛛丝马迹,是一项极其消耗精力的事情。
别人做他也不放心。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来活了。”江源拍了拍手里的牛皮纸袋,对贺州说道。
贺州走到纸箱前,看着满满当当的档案袋,直接问道:“怎么分?”
江源把纸箱里的档案分成大致相等的两份,指着其中一半对贺州说:“你一半,我一半。”
“一百七十多个人,连带着履历表和指纹,全部过一遍。”
贺州点点头,弯腰抱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半档案。
贺州是从哈城调到平江县的。
刚来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一些刚开始工作的稚嫩。
虽然在哈城也接触过案子,但哈城那边的条件和办案流程,跟江源所要求的严谨程度还有一段距离。
尤其是在物证处理和痕迹检验这一块,贺州一开始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独立处理过复杂案件的物证,看指纹也只停留在最基础的分类阶段。
那时贺州每处理完一枚指纹,江源都必须亲自再从头到尾重新过一遍。
这主要是为了给贺州兜底,防止因为经验不足而遗漏关键的细节特征点。
但这段时间下来,贺州的进步速度让江源感到踏实。
物证检验是一门需要用无数个现场和无数枚指纹喂出来的技术。
这段时间平江县接连发生的大案要案成了贺州最好的磨刀石。
从最初的生涩犹豫,到现在的沉稳果断,贺州在痕迹检验上的水平可以说是日渐增长。
现在的贺州,其专业水平已经足以让江源放心。
江源已经不需要再像保姆一样,跟在贺州后面去复核他看过的每一枚指纹。
只要是贺州确认过没有比中的卡片,江源就敢直接将其排除。
看着贺州专注的侧脸,江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更长远的计划。
他想等贺州在传统的痕迹比对上再沉淀一段时间,变得更成熟老练之后,就开始教他使用AFIS系统。
现如今AFIS系统在全国范围内的普及率并不高,很多基层县局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完全依赖人工肉眼去比对海量的指纹卡。
平江县因为江源的存在,成为了少数几个走在技术前沿的地方。
江源很清楚,传统的肉眼比对是痕迹检验的根基,不掌握好看指纹的基本功,再先进的系统也是摆设。
因为AFIS系统只会给出相似度最高的候选指纹,最终认定依然需要人工逐个去核对。
如果基本功不扎实,操作员很容易被系统给出的高分候选所误导,做出错误的判断。
所以江源一直没有急着让贺州碰电脑。
他在熬贺州,熬他的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