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把拉开桑塔纳后座的车门,一手按住男人的头顶,一手用力将他塞进了车厢。
马路牙子旁边空出了一块地方。
烧烤店老板见闹事的人被带上了车,又连声向张军强道了两次歉,转身跑回店里收拾残局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开。
街道上只剩下江源、贺州,还有站在警车旁边的张军强。
江源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和张军强的距离。
他看着张军强,目光从张军强头顶的警徽,落到他肩膀上的肩章,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两年的时间,在人的脸上留下的痕迹是明显的。
张军强的下颌线比以前更加硬朗,皮肤也粗糙了许多。
“时间过得真快。”
江源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没想到,你现在都带开徒弟了。”
张军强看着江源,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等候的东子,又转过头对江源说道:
“所里缺人啊。”
他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所长这也是没办法,赶鸭子上架,让我带带他们。”
江源走上前,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张军强的胸口。
触感坚实。
“壮实了。”江源说。
以前在刑警队的时候,张军强虽然也结实,但那是准备像猎豹一样扑出去的精悍。
现在的张军强,身体变得更加厚重,像是一堵挡在风雨面前的墙。
张军强低头看了一眼江源刚才捶过的地方,又抬起头,目光在江源脸上打量了一番。
“你倒是白净了不少。”张军强笑出声来。
他抬起手指了指江源的脸。
“就是办公室呆多了。成天面对那些仪器、指纹卡,见不到太阳。”
“你看看你现在的皮肤,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都没有。”
“多来我们基层所晒一晒就好了。”
两人都笑了。
笑声在夜空下短暂地回荡了几秒钟,随后便突兀地陷入了沉默。
夜里的风吹过街道,带着几分凉意。
在这个十字路口,在红蓝警灯的闪烁中,两人都清楚地知道这阵沉默背后隐藏着什么。
没有人提起陈启新。
没有人提起大黄山。
更没有人提起那声枪响。
那些记忆太沉重,太锐利,一旦开口,就会把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平静生活再次割裂。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将那件事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用日常的寒暄和玩笑来掩盖它的存在。
张军强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江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警察询问工作时的神情。
“这次来固原,是办案子的?”
江源点了点头。
“嗯。”
他只应了一个字。关于案子的细节,关于那些盘根错节的线索,他一概没有提。
一方面是因为纪律,另一方面,他不想把这些沉重的东西带入到这次意外的重逢中。
“晚上出来想吃个夜宵。”
江源指了指身后的烧烤店,“没想到碰到这种事,还给你添麻烦了。”
“大半夜的折腾你跑一趟。”
张军强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警车。
他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转过头看着江源。
“你跟我客气什么?”
张军强的手扶着车门框,身体站得笔直,“既然我都出警了,流程还是得走。”
“那个男的涉嫌寻衅滋事,你陪我回所里补个笔录吧。”
说到这里,张军强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咱俩,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江源没有犹豫,他转过身对着贺州招了招手。
“贺州,走。上车。”
贺州应了一声,跟着江源走向警车。
警车缓缓驶离了马路牙子,汇入夜色中的街道。
车厢里没有开灯。
仪表盘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照亮了张军强的双手和方向盘的下半部分。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胎噪,车里没有任何声音。
后座的纹身男人酒劲似乎上来了,靠在车窗上打着呼噜。
东子和贺州分坐在两边,保持着安静。
前排的两个人更是悄无声息。
江源坐在副驾驶上,视线一直盯着正前方。
车窗外的街景在不断倒退。
固原县的夜晚比平江要冷清得多。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部分都已经关门,卷帘门紧紧拉着。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警车的影子在路面上一段一段地拉长。
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