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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州将U型管倾斜,里面的积液顺着管口缓缓流入物证瓶中。
积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微黄色,里面还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絮状物。
收集完厨房的样本后,两人如法炮制,又去卫生间的洗手池下方提取了另一份U型管积液。
江源将两个密封好的物证瓶装入恒温箱,合上盖子。
“走,去找邱法医。”
凌晨四点,哈城市公 安局法医中心。
江源和贺州提着勘察箱推门而入。
邱美霞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你们来得正好。”
邱美霞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径直走到江源面前:“毒理分析已经加班加点做出来了。”
“宾卫国确实是死于中毒。”
江源接过报告,目光在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数据图表上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结论栏上。
“有机磷?”江源抬起头,看着邱美霞。
“对,有机磷中毒。”
邱美霞的语气笃定:“其实在进行解剖的时候,我就已经高度怀疑是这个东西了。”
“现在毒理检测的数据出来,相当于彻底钉死了这种可能。”
邱美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详细解释:“有机磷这种化学物质,在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用途就是农药。”
她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宾卫国体内的有机磷浓度极高,属于急性重度中毒。”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现场床下会有那么大量的呕吐物,以及为什么他的瞳孔会缩小成针尖状,肌肉出现迅速且强烈的尸僵。”
贺州在一旁听得入神,插话道:“有机磷农药……那不就是老百姓常说的敌敌畏吗?”
邱美霞点了点头:“没错,很多人在选择服毒自杀的时候,经常会使用敌敌畏,敌敌畏就是一种非常典型的有机磷农药。”
“这种东西在农村或者一些城郊结合部非常容易买到,管控难度相对较大。”
“因为有机磷中毒后,死者呈现出的症状非常典型,所以一开始我确实是朝着有机磷的方向去怀疑的。”
“但法医的规矩你们懂,任何人都不敢妄下定论,必须靠数据说话。”
江源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他拿出了那两个装有U型管积液的物证瓶。
“邱姐,你看看这个。”江源将物证瓶推到邱美霞面前。
邱美霞看着瓶子里浑浊的液体,挑了挑眉毛。
江源解释道:“这是刚才我和贺州在宾卫国家里,厨房和卫生间水槽的U型管中提取出来的积液。”
“凶手如果在现场清洗过盛放有机磷毒药的容器,那么U型管作为下水系统的第一道存水弯,必然会沉积一部分含有机磷的残留物。”
江源直视着邱美霞:“如果你能检测出和宾卫国体内完全一致的有机磷成分,那我们的证据链就彻底闭环了。”
“这就证明凶手不仅投了毒,还在现场进行了清洗销毁。”
邱美霞看着江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她拿起物证瓶轻轻摇晃了一下,观察着里面悬浮的杂质。
“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邱美霞感叹道,“从书房里的水痕,直接联想到水槽U型管里的沉积物。”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作案动线还原得这么清晰,还能找出这种藏在暗处的物证。”
江源笑了笑,并没有居功自傲,而是顺水推舟地说道:“这都离不开您邱大法医在背后提供的数据支持啊。”
“要是没有你最开始提供的中毒方向,我也不可能想到去查U型管。”
江源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仪器:“这两瓶样本就交给你了,提取和化验还需要点时间,你先在这里检测。”
“马支那边已经把保姆传唤回来了,我去看看审讯的情况怎么样了。”
“行,交给我吧,最快两个小时给你结果。”邱美霞拿着物证瓶,转身又投入到了化验工作中。
江源带着贺州走回哈城市公 安局的主楼。
外面的天空依然漆黑一片,但主楼里的几间办公室和审讯室却灯火通明。
江源刚走到走廊,就看到马山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马山的背影显得有些放松,肩膀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
江源快步走上前去:“马支。”
马山转过身,看到是江源,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宾卫国家里水槽U型管的积液我已经提取完,送去给邱法医做检测了。”
江源没有废话,直接汇报了最新的物证进展,“邱法医那边已经确认死因是有机磷中毒。”
“如果能在U型管里也检测出有机磷,我们的证据链就算是彻底闭合,零口供也能定罪了。”
马山听完江源的话,伸出手掌拍了拍江源的肩膀,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