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哈城市公 安局整栋大楼都褪去了白日里的喧嚣。
江源靠在沙发上,在这里简单眯了几个小时,
但他的大脑其实并没有完全进入深度睡眠,案情里的各种线索就像是一团乱麻,时不时地在他的潜意识里互相碰撞。
他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用双手接了一捧自来水拍在自己的脸上。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差不多了。
江源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传来了些许动静。
那是哈城市局刑侦支队队长马山在安排工作。马山带着几名刑警正准备出发。
江源和马山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两人点了点头算是交换了行动信号。
马山带队下楼去抓人,而江源则转身走向另一间备勤室,准备叫醒贺州。
贺州听到推门声,立刻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拿上勘查箱,跟我走。”江源言简意赅。
“江老师,去哪?”贺州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迅速抓起桌上的外套和勘查箱。
“回现场。再去一趟宾卫国的老宅。”
警车在深夜的哈城街道上行驶,路面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只有昏黄的路灯在车窗外不断向后掠过。
贺州强打着精神开车,他心里有些疑惑,宾卫国的现场白天已经进行了地毯式的勘查,为什么大半夜还要杀个回马枪?
江源看穿了贺州的心思,开口说道:“白天我们在书房里发现了那个带有新鲜水痕的玻璃杯。”
“那个杯子的状态说明凶手在投毒之后,极有可能对投毒容器进行过清洗。”
“既然要清洗,就离不开水源和下水道。”
“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找那个下水道。”
半个小时后,警车再次停在了那栋苏式老楼前。
拉开警戒线,江源和贺州推门进入了宾卫国的家中。
屋子里漆黑一片,江源没有开大灯,而是打开了手里的强光手电。
两人一前一后,首先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面积不大,水槽是不锈钢材质的。
江源将手电筒的光圈缩小,打在水槽的排水口上。
排水口的金属滤网上干干净净,没有菜叶,也没有油污。
“贺州,把水槽下面的柜门打开。”
贺州蹲下身,拉开橱柜的木门,手电筒的光束随之照了进去。
“把这个水槽下面的水管卸下来。”
江源指着那段弯曲的塑料管说道:“动作一定要轻,那是U型管,里面有存水,千万注意不要把里面的水弄洒了。”
贺州愣了一下,脑子里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江老师,卸这个干什么?”贺州问道。
江源蹲在贺州旁边,用手电筒为他照明,开始详细解释这其中的逻辑:“你想想,如果凶手在书房投完毒,为了抹除痕迹,他拿着那个装过毒药的杯子来水槽这里清洗。”
“水龙头的水冲刷过杯壁,将毒药的残留物冲走。”
水流顺着排水口流下去,会流向哪里?”
“流进下水道啊。”贺州理所当然地回答。
“对,最终是流进下水道,但在这个过程中,它必须经过这段U型管。”
江源用手指顺着管子的弯曲弧度比划了一下:“U型管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利用这段弯曲处积存一部分水,形成一个水封。”
“以此来阻挡下水道里的沼气倒灌回室内。”
贺州看着那个U型的弧度,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他似乎抓到了江源的思路。
江源继续说道:“只要这里用水清洗过东西,这段U型管里就必然会留下最后一次冲洗时的沉积水。”
“如果凶手清洗的是毒药容器,那么被水冲刷下来的毒物微粒有一部分会随着水流直接排走,但绝对会有一部分残留在U型管的积液里。”
“这管子里的水就是最直接的物证!”
贺州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豁然开朗。
他立刻攥紧了手里的扳手,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段U型管。
这种老式厨房的下水管大多是塑料螺纹接口,由于长时间没有拆卸,接口处有些发紧。
贺州用一只手死死托住U型管的底部,另一只手用扳手卡住上面的螺帽,一点一点地施加力量。
贺州一边作业,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敢用力过猛,生怕把管子拧爆,更怕手一抖让里面的积液洒出来。
“慢一点,稳住。”江源在一旁沉声指导。
随着螺帽逐渐松动,贺州放下扳手,改用手指轻轻旋转。
当最后一圈螺纹脱离时,他双手稳稳地捧住那段U型管,将其从下水系统中分离出来。
管子里沉甸甸的,水封完好无损。
江源立刻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物证瓶,拧开盖子